就在楊過四人疲憊休整、憂心忡忡之際——已是第二日清晨。
日頭初升,微光費力穿透密林疊葉,投下斑駁清冷的光斑。
一個莽撞少年,為救家中病弱至親,竟壯著膽子,闖入了這片他們剛剛離開、兇戾氣息尚未散盡的絕域死地。
清晨寒意侵人,少年阿牛揹著半滿竹簍,手腳並用地在溼滑陡峭的崖壁攀爬。
他是山下小村的採藥郎。
父親戍邊多年,軍餉微薄常遭拖欠,家中僅剩感染風寒、咳嗽不止的孃親和餓得面黃肌瘦的幼妹。
風寒纏綿不去,家中卻藥石無繼。昨日村中王老爹提及,這“鬼見愁”老林深處,“鷹嘴巖”附近草藥豐茂,或有幾味對症的草藥能緩解孃親的病痛。
眼看孃親被咳嗽折磨得日漸憔悴,家中又實在拿不出買藥的銅板,阿牛心一橫,生平頭一回將老人們關於此林“邪性”的嚴厲告誡拋諸腦後,天剛矇矇亮,便孤身一人摸了進來。
“王老爹說…就在‘鷹嘴巖’…”阿牛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氣中迴盪,他雙手緊握柴刀,用盡全身力氣,將其狠狠地扎進冰冷的巖縫中。
越往深處,四周越是死寂,只聞山風嗚咽穿林。
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混著刺骨寒意襲來,讓他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更讓他心頭猛跳的是,腳下草木竟現出枯萎焦黑的異象,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爬上心頭。
好不容易攀爬上一塊形似鷹喙的凸巖,阿牛正待低頭在石縫苔蘚間搜尋草藥,目光卻被前方窪地裡的景象死死攫住,再也無法移開!
窪地裡,一頭體型碩大的熊頭如雕塑般破碎倒地!
其死狀之慘,阿牛此生僅見,另有一頭大蟲身軀似被利刃切開,倒伏在不遠處,碎肉四散,凝結成冰的內臟和血漿交織在一起,濺落得滿地都是!
一股濃烈到幾乎讓他嘔吐的血腥味,混合著比冬天最冷的冰窖還要刺骨的陰寒,猛地衝進他的鼻子。
阿牛嚇得不敢呼吸,渾身血液好像瞬間凍成了冰坨子,上下牙齒“咯咯咯”地瘋狂打架,連簍子裡的草藥灑出來都沒察覺。
“嗚…”
一聲壓抑、痛苦,又像極了餓瘋了的野獸發出的低嚎,裹著那股能鑽進骨頭縫的寒意,猛地從窪地最陰暗的角落裡傳來!
阿牛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捏住,猛地一抽,差點停了!
他驚恐地、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轉動僵硬的脖子,朝那聲音的方向看去——
他驚恐地、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轉動僵硬的脖子,朝那聲音的方向看去——
那角落裡,坐著一個“人”!
不,那還能算人嗎?!阿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那人背對他而立,上身赤裸,其膚色慘白如紙,雙臂浮現?出紫黑色或青色的魔紋?,整個人看起來尤為的冰冷、僵硬與非人感?
像索命的惡鬼一般。
整個人身上都在往外冒著肉眼可見的、帶著詭異的黑氣。
他散發出的感覺,阿牛說不出是什麼,只覺得無比陰冷、邪異且極具壓迫感,彷彿要把眼前一切都撕碎、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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