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正好完成一組劈砍，喘息著停下，抬眼便看見了走近的黃蓉。
小丫頭眼睛一亮，帶著汗水的笑容瞬間綻放，脆生生地喚道：“蓉媽媽！”
她下意識想跑過來，但剛剛邁出一步，腿腳一軟，身子便是一晃。
黃蓉身形微動，已及時扶住了她。
看著少女的狼狽——汗水浸透了衣衫，幾縷髮絲黏在額角，身上還蒸騰著熱氣。
趙敏小臉微微一紅，卻先揚起下巴，帶著點小驕傲道：“蓉媽媽你看，敏敏練得可認真了！”
隨即才想起自己的狼狽，眼珠一轉，帶著點狡黠的不好意思，“就是……就是這汗珠子忒不聽話，盡往臉上跑，害得敏敏在蓉媽媽面前出醜啦。”
黃蓉被她被她這倒打一耙的說法逗得忍俊不禁，臉上笑意更深，帶著幾分嗔怪。
她拿出絲帕，動作輕柔地替趙敏擦拭額角和鬢邊的汗水。
“小滑頭，倒怪起汗珠子來了？ 這般不小心。
烈日當頭的，你義父還由著你練刀？往日里你和景行起矛盾，在兩位媽媽面前撒嬌耍賴的本事哪去了？瞧這一身的汗。”
她聲音嚴肅又滿是關切，“累了就歇歇，莫要太勉強自己。”
“殷景行那個書呆子不是敏敏對手！”
趙敏挺直了小身板，眼神亮得驚人，帶著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義父不是說，練好武功，自己以後就是殷景行的靠山！
敏敏現在根基淺，等敏敏把義父教的都學會，看義父他老人家教不教他那些神妙功夫。現在不教，定是嫌敏敏根基淺。
等我把這劈砍練得比義父還快還穩，看他教不教！”
她說著，還下意識地揮了揮小拳頭，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大話”，吐了吐舌頭，小聲道：“就是……就是練得久了，身上味兒有點衝，蓉媽媽鼻子最靈，可別嫌棄敏敏呀。”
黃蓉的心被這稚氣中帶著倔強和小心思的話語熨貼得暖暖的。
她伸出手指，帶著寵溺輕輕點了點趙敏的鼻尖：“鬼靈精，倒編排起義父來了？ 蓉媽媽怎麼會嫌棄你。”
她看著趙敏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語氣雖然柔和卻更鄭重了些，“是…是…是，就像你義父說的，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只是，敏敏啊，這世間安身立命之道，寬廣得很。
刀劍能護身一時，但書中藏著萬千氣象，心中自有明鏡高懸，方能在紛擾世道里撥雲見日，進退有度，這才是長久之計。”
趙敏眨巴著大眼睛，長長的睫毛撲扇著，像是把黃蓉的話都裝了進去。
她用力點頭，脆生生應道：“嗯！蓉媽媽說的對！書要讀，功夫也要練！敏敏聰明，都學得會！”
“敏敏才不像殷景行那小笨蛋，整天就知道抱著書，簡直就是個書呆子！”
黃蓉看著她似懂非懂卻自信滿滿的模樣，知道她只揀了自己願意聽的聽進去了，聽到她提起殷景行那小傢伙，想到兩人私下的打鬧，不免有幾分好笑。只是心中那絲憂慮並未散去。
“你是姐姐，要照顧他，別讓人欺負了去，知道嗎？”
黃蓉柔聲安撫了幾句，見趙敏氣息漸平，便不再打擾。
她暗地裡深深看了趙敏一眼，目光復雜，包含了無盡的愛憐與揮之不去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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