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色的魔血與金色的流質在半空中交織、揮發,化作大片大片的毒瘴,將這片被徹底犁過一遍的谷地籠罩得愈發死寂。
時間在這場詭異的拉鋸戰中彷彿失去了意義。
也許是過了半炷香,也許僅僅是幾個呼吸。
“周文”的肉身終於到了崩潰的極限。
“【終究……還是差了一步嗎……】”
南宮洵的意志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嘆息。
緊接著,那股主宰天地的古老威壓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盡數縮回了周文丹田深處那枚早已黯淡無光的殤金葫蘆之中。
失去了大能意志的支撐,周文的雙手無力地垂了下去,整個人如同一個破爛的面口袋,於半空中直挺挺地向後栽去,砸在滿是焦土的深坑之中,生死不知。
而另一面,魔軀的情況同樣悽慘到了極點。
南宮洵臨死前的反撲,徹底透支了這具剛剛成型的魔軀。
左臂的血肉被庚金衍法化去了一大半,露出數茬森森白骨,其上還附著著一絲絲極難驅除的金色光華;體表的鱗甲十去七八,紫金魔紋黯淡得幾乎看不見。
更致命的是,丹田內的紫金魔核在經歷了瘋狂的榨取後,表面細密的裂痕再次復現,停止了搏動,陷入了深度的死寂。
魔元,徹底枯竭了。
沒有了魔元的支援,平彌那股霸道無匹、只知吞噬掠奪的本能意志,如同失去了薪柴的烈火,在識海中劇烈閃爍了幾下,最終不甘地沉寂了下去。
黑暗,無邊的黑暗。
就在這股古老意志退潮的瞬間,被壓制在識海最深處、幾乎已經被徹底抹去的那一點屬於“陸琯”的靈光,猛地跳動了一下。
就像是寒冬臘月裡,深埋在冰雪之下的一顆草籽,終於等到了堅冰裂開的縫隙。
陸琯的元神小人虛弱到了極致,身軀幾近透明,但那雙眼眸中,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清明與堅韌。
他沒有急於去接管身體,而是冷靜地蟄伏著,確認那股屬於平彌的古老意志已經完全陷入沉睡,這才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出識海。
苦痛。
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的苦痛瞬間淹沒了他。
這具殘破的魔軀,此刻就像是一個漏風的破篩子,到處都是被法則灼燒、破壞的恐怖傷口。
經脈斷了七成,骨骼佈滿裂縫,如果不是太古卿睺的底子實在太過強悍,換做任何一個築基修士,受了此等傷勢,早就神魂俱滅了。
陸琯咬緊牙關,強忍著這足以讓人發瘋的痛楚,艱難地控制著眼皮,緩緩睜開了雙眼。
入目之處,是一片狼藉的陰風原谷地。
天空中的日月異象早已消散,四周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與焦糊味。
陸琯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幾乎只剩骨架的左手,又感受了一下丹田內死寂的魔核,心中反而生出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
雖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連《定海心錨》所凝聚的心錨都在危急關頭被他自己親手抽調,但他終究還是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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