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白髮,形容枯槁,身上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彷彿隨時都會斷氣。
但陸琯那敏銳的神識卻察覺到,在周文的丹田深處,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生機,正在緩慢地修復著他瀕臨崩潰的心脈。
是那枚殤金葫蘆。
南宮洵的意志雖然沉睡了,但這件伴隨其萬古的本源靈寶,卻在自發地護主。
陸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萬古的恩怨暫且落幕,現在,是屬於他們二人之間的事情了。
陸琯心中念頭飛轉。
周文被南宮洵意志臨身,而自己於危難之間,郝平彌的意志同樣降臨。
可以說,他們二人雖是被動接戰,卻也相當於以旁觀者的身份,目睹了所有過程。
周文這會兒,保不齊已經知曉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尤其是南宮洵意志臨身期間,自己的斂骨術雖精妙,尋常修士難辨,但陸琯清楚,這絕對瞞不過南宮洵這位靈祖長子。
以他的眼界,一眼便能識破自己這具魔軀的根底。
如今平彌意志已去,自己恢復了神智,周文想必也是如此,對發生的一切應還存有殘憶。
那麼,周文醒來後,會如何做派?
他是否又會將自己的隱秘公之於眾?
儘管陸琯經常隱去自己太虛門弟子的身份行走於外,且儘量避免與門內弟子發生爭執。
但此次事件,截然不同。
為了救治麴道淵的殘魂,他主動淌了這趟渾水。
從黑山域路遇單衡、鍾玉瑤開始,到受袁岐邀請參與尋丹,再到烏蘭山脈遭遇趙康反叛、屠戮同門,最後一路追蹤至喬姥渡,喬裝混入蠱心魔殿,潛入這陰風谷地……
拋開別的不談,光是趁亂奪取“一氣造化清丹”這一條,他陸琯就百口莫辯。
你本就是太虛門修士,緣何要奪取宗門志在必得的活丹,置同袍性命於不顧?
這在任何宗門,都是叛門之舉,罪無可赦。
陸琯並不知道現在的周文,是否還像當初那個會為自己提點宗門內人情世故、會暗中照拂曾懷瑾的謙謙君子。
數百年過去,人心易變,他不敢賭。
萬一周文醒來後,將自己是奪丹魔修之一,且與古魔氏族有著莫大幹系之事上報宗門……那等待自己的,將是整個天虞正道的無盡追殺。
還有一點,也是麴道淵曾經提及過的。
五行靈葫,本為一體,卻又各具造化。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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