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刀鋒即將及體的瞬間,那傀儡胸口處釘著的一枚玉牌,毫無徵兆地爆發出熾烈的紅光!
唰!
紅光籠罩下,那傀儡的動作快得超出了視覺的捕捉極限!它原本僵硬的身體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一旋,不僅避開了斬向腰腹的致命一刀,一隻利爪更是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閃電般抓向江白鷺因揮刀而露出的左臂空檔!
太快了!
江白鷺瞳孔驟縮,竭力回刀格擋,終究慢了半分。
“嗤啦!”
布帛撕裂聲刺耳。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瞬間出現在她左臂外側!劇痛襲來,江白鷺悶哼一聲,借勢疾退。詭異的是,傷口並未流出多少鮮血,反而在皮肉翻卷的邊緣,迅速浮現出無數細密、扭曲的金色線條,如同活物般在血肉下急速蔓延、交織,構成一張細密的、閃爍微光的神經網路!一股陰冷、帶著強烈侵蝕感的能量順著金色網路向肩頭竄去!
“江白鷺!”供桌下,陸硯舟心頭劇震,幾乎要衝出去。
“別管我!盯緊洞口!”江白鷺厲聲喝止,右手雁翎刀舞得密不透風,逼退趁機撲上的另一具傀儡,左手飛快在左肩幾處穴位連點,試圖封住那詭異金網的蔓延,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那陰冷的侵蝕感讓她半邊手臂都微微發麻。
大殿內徹底陷入混戰。靈捕司的精銳們也從門窗突入,弩箭與刀光齊飛,死死纏住五具傀儡。但這些打不死的怪物在玉牌紅光的間歇性爆發下,速度忽快忽慢,動作刁鑽詭異,配合那不斷重組的特性,讓訓練有素的靈捕司也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另外兩具傀儡則如同最忠實的獵犬,守在黑黢黢的洞口兩側,猩紅的無面“頭顱”微微轉動,似乎在警戒著什麼。
陸硯舟強迫自己冷靜,目光死死鎖住洞口。青石硯在掌心微微發燙,地脈靈韻汩汩湧入,在他體內奔流,隨時準備爆發。蘇師叔的禁空符網在高處無聲流轉。
就在這時,那深不見底的洞口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摩擦聲,像是沉重的棺蓋在挪動。
一股遠比之前濃郁百倍的腐朽血腥氣沖天而起!
守在洞口的兩具血墨傀儡,猛地單膝跪地,猩紅的頭顱深深低下,姿態是絕對的臣服。
一隻蒼白、枯瘦、毫無血色的手,緩緩搭在了洞口邊緣。指甲長而彎曲,泛著青黑。緊接著,一個裹在寬大黑袍裡的身影,以一種極其僵硬、如同提線木偶般的姿態,緩緩從黑暗中爬了出來。
他站直身體,袍袖寬大,遮住了手腳。腰間,一枚慘白的玉牌在月光下異常醒目,上面蝕刻著兩個陰冷的古篆——“丙一”。
黑袍人的“臉”隱藏在兜帽的深重陰影下,只有兩點幽綠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如同鬼火,緩緩掃過混亂的戰場。目光所及之處,那些瘋狂攻擊的血墨傀儡動作都微微一滯,流露出本能的畏懼。
“丙一……”陸硯舟手心全是冷汗,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只見那黑袍人“丙一”緩緩抬起一隻枯手,指向大殿中央香案的方向——正是陸硯舟藏身之處!那兩點幽綠的鬼火,似乎穿透了破舊的帷幔,死死釘在了他身上!
一個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粗糙骨頭在摩擦的聲音,在大殿中突兀響起,蓋過了所有的打鬥聲:
“時辰已至……聖種……歸位!”
話音未落,丙一猛地撕裂了胸前的黑袍!
月光慘白,清晰地照亮了他裸露的胸膛。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胸膛!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肌肉紋理僵硬如石。而在胸膛正中央,深深烙印著一個東西——一塊縮小了無數倍、卻與陸家殘碑幾乎一模一樣的、扭曲蠕動的漆黑碑文!無數細小的、令人眩暈的蝕文符號如同活蛆,在那碑文的溝壑裡瘋狂鑽爬、蠕動!
那不僅僅是一個烙印。它像是一個活著的、散發著無窮惡意與腐朽氣息的……門戶核心!
“恭迎聖種歸位!”丙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和不容置疑的威壓,如同冰冷的鐵錐,狠狠鑿進每個人的耳膜!
大殿內,所有血墨傀儡的動作瞬間停止,齊刷刷轉向陸硯舟的方向,無聲地跪伏下去。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那胸膛上蠕動的蝕文之碑,散發著令人絕望的森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