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隨即被圓盤表面那巨大而精細的浮雕圖案牢牢吸引。
左側浮雕:焚書坑儒!
畫面並非寫實,而是以扭曲的靈韻視角呈現:堆積如山的竹簡、帛書被投入熊熊烈火,但燃燒產生的並非普通煙火,而是無數道青灰色的、如同怨魂般的煙霧鎖鏈!這些鎖鏈如有生命,穿透虛空,纏繞捆綁著下方驚恐掙扎的儒生形象。儒生們身上代表才氣與靈韻的淡淡白光,正被這些青灰色鎖鏈強行抽離,如同榨取汁液,注入下方象徵著地脈的、汙濁不堪的蝕文河流之中!
右側浮雕:文字獄!
場景更加陰森恐怖:陰暗潮溼的牢獄,囚犯被鐵鏈鎖在石柱上,面目因痛苦和恐懼而扭曲。行刑的並非普通獄卒,而是面目模糊、身著黑袍的蝕文使者。他們手中持著的也不是尋常烙鐵,而是前端燃燒著幽綠色蝕文火焰的怪異刑具。使者獰笑著(畫面傳遞出清晰的意念),將燃燒著蝕文的烙鐵狠狠印在囚犯大張的口中!皮肉焦糊的青煙與蝕文黑氣混合升騰,囚犯的喉嚨被徹底封堵,代表言語和思想的靈韻光點被強行禁錮、汙染、然後被使者胸口的蝕文漩渦貪婪吸收!
“顛倒黑白!篡改歷史!”一聲飽含無盡悲憤與蒼涼的怒吼從身後傳來!
陸硯舟和江白鷺猛地回頭,只見不知何時,蘇玄青竟強撐著扶著石壁,顫巍巍地站在了地穴邊緣!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青銅盤上的浮雕,枯瘦的身體因極致的憤怒而劇烈顫抖,嘴角再次溢位鮮血。
“那些浩劫…焚書坑儒…文字獄…史書記載的暴行…原來…原來都是為了這個!”蘇玄青的聲音嘶啞欲裂,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淚,“他們汙名化守墨人的守護!將鎮壓失控靈韻、清除蝕文汙染的行動,扭曲成迫害!他們…他們是在斬斷蝕文之主的‘食糧’!在斷絕靈韻的根!讓這世間再無純淨的意念可供守護,只餘下汙濁與絕望,滋養那被封印的魔頭!好毒…好毒的心腸!無字樓…樓主…你罪該萬死啊——!”
老人悲憤的控訴在地宮中迴盪,字字泣血,揭露了歷史塵封下最黑暗的真相。陸硯舟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冰冷。
然而,就在蘇玄青話音落下的瞬間!
嗡——!
青銅盤上,那散發著暗紅血光的玄圭凹槽,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同源的氣息,光芒驟然暴漲!一道粘稠如血、凝練如實質的猩紅光束,毫無徵兆地從凹槽中心激射而出!
速度快如閃電!
目標,直指正因蘇玄青的揭露而心神劇震的陸硯舟!
“小心!”江白鷺的示警和她的動作幾乎同步!她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在紅光射出的剎那,整個人如同護崽的母豹,猛地側身一步,狠狠撞在陸硯舟身上!
噗!
陸硯舟被撞得一個趔趄,那道致命的紅光擦著他的肩膀射過,灼熱的氣流瞬間將他肩頭的衣物燒焦一片。
但危機並未解除!
那猩紅光束如同活物,一擊不中,竟在空中詭異地扭曲折返,再次鎖定陸硯舟!同時,青銅盤上蝕文瘋狂流轉,盤面發出沉悶的嗡鳴,地穴周圍的巖壁縫隙中,濃郁的蝕文黑氣如同潮水般湧出,迅速凝聚!
喀啦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與骨骼拼接聲響起。
黑氣翻湧中,兩個守衛的輪廓迅速成型!
它們身高近丈,並非血肉之軀,而是由各種鏽蝕斷裂的青銅構件、慘白的獸骨、以及蠕動的蝕文黑氣強行拼湊而成的人形怪物!最駭人的是它們的頭顱——並非人首,而是兩個巨大的、由無數細小金絲楠木算珠串聯、組合、扭曲而成的算盤!算珠無規則地自行撥動、碰撞,發出密集而混亂的“噼啪”聲,空洞的“眼眶”位置,閃爍著兩點幽綠的蝕文鬼火,死死鎖定了地穴邊緣的三人!
其中一個青銅骨獸的算盤頭顱猛地轉向被紅光鎖定的陸硯舟,下頜(由幾根粗大獸骨構成)開合,發出尖銳刺耳、如同算珠瘋狂摩擦的噪音:
“檢測…玄圭波動…鎖定…目標…抹除!”
話音未落,兩隻青銅骨獸同時動了!沉重的身軀踏在地穴邊緣,震得碎石簌簌落下。一隻揮動著由巨大青銅戈殘件組成、纏繞著蝕文黑氣的猙獰手臂,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砸向陸硯舟!另一隻則張開白骨森森的巨爪,爪心蝕文匯聚,化作一道漆黑的能量束,直射剛剛撞開陸硯舟、立足未穩的江白鷺!
紅光鎖定陸硯舟,兩頭由腐朽青銅、慘白獸骨與蠕動蝕文拼湊而成的恐怖守衛破壁而出,算盤頭顱撥動出死亡的噪音——地底殺局,瞬間引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