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墨人:從修復師開始》第30章 星筆祭(2)

作者:雲舟青梧·9個月前

“呃…”一聲極輕的呻吟,帶著濃濃的疲憊與痛楚,自另一張床榻響起。

陸硯舟猛地轉頭。是江白鷺!她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似乎在與沉重的昏迷搏鬥,眉心因痛苦而緊緊蹙起。她那條棗木義肢上,幾處細小的裂紋正在擴大,嫋嫋青煙帶著焦糊氣息,掌心青石的光芒急促閃爍,如同即將熄滅的油燈。

淨化!修復!陸硯舟的目光瞬間變得無比堅定。他緊握點星筆,如同握住了最後的希望。筆尖虛影星紋微光流轉,這一次,他嘗試將意念鎖定在江白鷺那條新生的、瀕臨崩潰的棗木手臂上。

就在這時,床榻上氣息稍穩了一線的蘇玄青,不知何時竟又艱難地睜開了眼。渾濁的瞳孔艱難地轉動著,先是落在胸口青石硯上那掙扎著透出的微弱青光,再看向陸硯舟手中那支筆尖閃爍著淡金虛影的點星筆,最後,目光落在了陸硯舟疲憊卻無比專注、燃燒著守護信念的臉上。

一絲極其微弱的、近乎欣慰的紅暈,在老人灰敗的臉上艱難地暈開。他枯槁的嘴唇翕動著,幾乎發不出聲音,但陸硯舟卻從他的口型和眼神中,清晰地讀出了那無聲的兩個字:“好…好…”

枯瘦如柴的手指,顫抖著,異常艱難地探入自己懷中。摸索了許久,才極其緩慢地抽出一物。

那是一枚約莫三寸長的玉簡。玉質溫潤,卻帶著一種飽經滄桑的古樸氣息,表面沒有任何花紋,只在頂端刻著兩個深峻的古篆小字——補天。

《墨引訣·補天篇》!

“拿…著…”蘇玄青用盡最後力氣,將這枚沉甸甸的玉簡推向陸硯舟的方向,枯手冰冷如鐵,帶著一種死寂的寒意,眼神卻亮得驚人,緊緊鎖住陸硯舟,“虛紋星筆…是…希望…但…需…‘筆冢靈髓’…方能凝實化為…真器…去…筆冢…找…靈髓固星紋…救…”

“筆冢靈髓?”陸硯舟心頭一震,牢牢記住這個名字。他鄭重地接過那枚彷彿承載著老人最後期望的玉簡,入手冰涼,卻重逾千斤。“蘇老,您放心!我一定會找到靈髓!他看著老人眼中那不肯熄滅的微弱火焰,斬釘截鐵地說道。

“守…護…”蘇玄青的目光掃過殘碑、掃過江白鷺,最後深深烙印在陸硯舟眼中,那眼神里燃燒著最後的、近乎偏執的信念,“莫…負…吾輩…血…火…”

最後一個“火”字化作一聲悠長的、耗盡所有力氣的嘆息,老人眼中的光芒終於黯淡下去,再次陷入深沉的昏迷。但他胸口的青石硯,那一點掙扎著透出的青光,卻並未熄滅,如同風中殘燭,依舊頑強地亮著,微弱地抵抗著蝕文的侵蝕。

陸硯舟緊握著《補天篇》玉簡,感受著蘇玄青體內那絲被淡金光塵強行穩固住的微弱生機,又看向昏迷中依舊痛苦蹙眉的江白鷺和她那條瀕臨崩潰的棗木臂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傳承的重擔,守護的責任,從未如此沉重而清晰地壓在他的肩上,但希望的火種,也已被點燃。

他走到殘碑前,凝視著那支重獲新生的點星筆。筆尖的虛影星紋穩定地散發著微弱的淡金光芒。一種強烈的衝動促使他想要嘗試這虛紋星筆的力量,去修復,去淨化。

陸硯舟伸出手,握住了筆桿。一股比以往更緊密、更靈動的聯絡瞬間建立。他意念微動,調動體內那剛剛恢復了一絲的微弱靈韻,注入筆尖的虛影星紋。

嗡…

星紋亮起,淡金色的光暈流轉。他蘸取了青石硯中殘餘的一點墨液——那墨液竟也沾染了一絲碑中金光的餘韻。陸硯舟凝神屏息,以意念為引,以筆尖虛影為鋒,凌空朝著地面上丙十三留下的一小片尚未散盡的蝕文黑氣,緩緩寫下一個“鎮”字。

墨跡在空中凝形,不再是純粹的墨色!那墨跡的邊緣,竟自然而然地飄散出無數細微如塵、閃爍著淡金色微光的星點!這些光塵如同擁有生命般,輕盈地飄落,精準地附著在那縷縷頑抗的蝕文黑氣之上。

嗤…嗤…

細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聲音響起。那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蝕文黑氣,在觸碰到這些淡金光塵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剋星,迅速地被分解、淨化,化作一縷縷無害的青煙,徹底消散!

“淨化光塵…”陸硯舟看著這神奇的一幕,低聲自語。這是虛紋星筆賦予的新能力!源自殘碑金光的淨化之力!

他心中稍定,這力量雖然微弱,卻是對抗蝕文的利器。他俯身,準備拾起點星筆,嘗試用它去修復江白鷺義肢上的裂痕。

就在他指尖即將觸碰到筆桿的瞬間——

那古樸的殘碑基座,靠近地面的地方,那些佈滿歲月塵埃的粗糙石面,毫無徵兆地盪漾起一圈水波般的金色漣漪!漣漪的中心,石質彷彿變得半透明,一幅極其詭異而清晰的畫面,如同從水底浮現般,緩緩顯化出來!

那並非完整的畫像,只有半幅!

勾勒出的是一位女子的上半身側面輪廓,線條流暢古雅,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靈動神韻。她微微側著頭,似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哀愁。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一隻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即便只是半張臉、閉著眼的側面,那眼型的弧度也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嫵媚與…一絲難以捉摸的邪異。而她的額頭眉心處,並非常見的花鈿,而是點著一枚小小的、卻異常清晰的桃花瓣!那花瓣的色澤鮮紅欲滴,彷彿剛剛從枝頭摘下,帶著一種妖異鮮活的生命力,與她閉目哀愁的神情形成一種詭異的矛盾美感。

這半幅女子畫像只浮現了短短一息,便如同幻影般迅速淡去,重新隱沒於粗糙的石碑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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