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墨人:從修復師開始》第31章 九城烽煙(1)

作者:雲舟青梧·9個月前

殘碑基座上那抹丹鳳桃瓣的驚鴻一瞥,如同浸入冰水的烙鐵,在陸硯舟心頭“滋啦”一聲,燙下冰冷刺骨的印記。畫皮案!那令人聞之色變的剝皮慘案,竟與這蝕文源骸、這縛聖金鎖的古碑扯上了干係!墨淵城沉靜的夜色下,究竟蟄伏著多少條吐信的毒蛇?

他猛地閉了閉眼,強行壓下翻湧的驚悸與無數疑問。眼下不是深究之時!蘇老氣若游絲,江白鷺的棗木義肢裂紋蔓延,隨時可能徹底崩毀,發出令人心焦的細微噼啪聲。他深吸一口帶著血腥與焦糊味的空氣,俯身拾起那支筆尖流轉著淡金虛影的點星筆。指尖觸到微溫的筆桿,一絲源自殘碑的、帶著守護意念的微弱暖流順著手臂蔓延,稍稍驅散了骨髓裡的寒意與疲憊。

“守墨…” 他低聲重複著這沉甸甸的信念,轉身,步履蹣跚卻堅定地走向江白鷺的床榻。必須穩住她的傷勢!

他凝神,將體內剛剛滋生的一縷微弱靈韻,小心翼翼地注入筆尖那虛幻的星紋。星紋微亮,淡金色的光塵如星輝般逸散出來,帶著一種純淨的暖意。陸硯舟屏住呼吸,意念集中,引導著這些光塵,如同最靈巧的織工,緩緩飄向棗木義肢上那幾道猙獰的裂痕。

光塵觸碰到焦黑的木質邊緣,發出極輕微的“滋滋”聲。奇蹟發生了!那些原本在緩慢擴大的裂紋,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縫合,擴張的勢頭竟被硬生生遏止!嫋嫋青煙也淡薄了許多。掌心鑲嵌的那枚青石碎片,原本急促閃爍、瀕臨熄滅的光芒,也在這純淨光塵的浸潤下,掙扎著穩定下來,雖然依舊黯淡,卻不再忽明忽暗,如同風中之燭終於尋到了一隅避風的角落。

成了!陸硯舟心頭微松,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這新生的虛紋星筆之力,雖微弱,卻實實在在地展現出了修復與淨化的奇效!

就在這時——

“撲稜稜!”

一陣急促而有力的翅膀拍打聲,猛地撕裂了殘卷齋內死寂的空氣!

一道灰影如離弦之箭,穿透未曾關嚴的窗欞縫隙,帶著一股風塵僕僕的肅殺之氣,直射而入!那是一隻神駿異常的靈鴿,羽毛並非純白,而是帶著一種金屬般的鐵灰色澤,在昏暗的油燈光下閃爍著冷硬的光。它沒有絲毫停留,精準地懸停在江白鷺床榻上方,銳利的鴿眼掃過她昏迷的臉龐和那條依舊觸目驚心的義肢,似乎確認了什麼。

緊接著,它猛地一甩頭,喉中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啼鳴!一道凝練如實質、帶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靈韻光束,驟然從它口中噴射而出,直直打在江白鷺身前的半空中!

嗡!

靈韻光束炸開,瞬間展開成一幅半透明的光幕卷軸。卷軸之上,並非尋常文字,而是以純粹的靈韻光影勾勒出的九座巍峨城池的輪廓剪影!此刻,除了代表墨淵城的剪影尚算完整,其餘八座城池的剪影之上,赫然都浮現出無數扭曲蠕動的、如同活物般的蝕文印記!那些印記或深或淺,或大或小,密密麻麻,如同惡瘡膿包,寄生在城池光影之上,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汙穢與不祥氣息!

尤其刺目的是代表“鳳陽”的那座光影城池!其上方,一片密密麻麻的石碑林虛影正在劇烈震顫、崩塌!光影構成的碎石如雨點般濺落,更駭人的是,無數由碎石拼湊而成的、形態扭曲的石人正從崩塌的碑林中嘶吼著爬出,瘋狂地攻擊著周圍一切靈韻構成的光影生靈!烽煙四起,靈光潰散,一片末日景象!光幕邊緣,一行由凌厲靈韻構成的猩紅大字如同泣血般烙印其上:

【九城烽煙起!蝕文寄碑生!千碑林暴動!危!危!危!】

這驚悚的畫面,這刺耳的警報,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炸裂!

“呃啊——!”

昏迷中的江白鷺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嘶吼,竟被這強烈的靈韻警訊和源自血脈的職責本能強行激醒!她猛地睜開眼,那雙總是堅毅銳利的眸子此刻佈滿血絲,瞳孔因劇痛和眼前的景象而急劇收縮。身體本能地就要彈起,卻牽動了全身的傷勢,尤其是那條剛剛被陸硯舟勉強穩住裂痕的棗木義肢,猛地傳來一陣鑽心刺骨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整個人重重跌回床板。

“咳…咳咳…混賬!” 她咳出一口血沫,額角青筋暴跳,右手死死抓住床沿,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左手下意識想撐起身體,卻又被義肢的劇痛逼退。她死死盯著空中那幅仍在閃爍的烽煙靈圖,尤其是鳳陽千碑林崩塌、石人肆虐的恐怖景象,一股狂暴的怒意和決絕的殺意如同火山般在她胸中爆發。

“八城…碑禍…石人…鳳陽千碑林!” 她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齒縫裡迸出這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猛地轉向陸硯舟,裡面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陸硯舟!扶我起來!備馬!去鳳陽!斷腿也要爬過去!老子要把那些妖碑…斬盡殺絕!”

她掙扎著,不顧一切地想要再次起身,棗木義肢的裂紋在劇烈的動作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嫋嫋青煙再次升騰。

“江校尉!冷靜!你動不了!” 陸硯舟心頭大震,急忙上前一步,試圖按住她因劇痛和狂怒而顫抖的肩膀。指尖剛觸到她冰冷的甲冑邊緣,卻見她因義肢劇痛猛地一抽,身體失去平衡,竟下意識地一把死死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扯倒。

兩人瞬間僵住,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劇烈而混亂的氣息。陸硯舟能清晰看到她眼中因劇痛而泛起的生理性淚光,混雜著滔天的憤怒與不甘。江白鷺也似乎被自己這突兀的動作驚了一下,攥著他衣襟的手指微微一僵,隨即卻抓得更緊,彷彿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聲音嘶啞而執拗:“放開!我要去…殺光那些鬼東西!靈捕司的兄弟…不能白死!”

“咳…咳咳…”

就在這劍拔弩張、悲憤欲絕的窒息時刻,另一張床榻上,傳來一陣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咳嗽。那咳嗽聲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混亂、直抵核心的奇異力量,瞬間吸引了陸硯舟和江白鷺的注意。

蘇玄青不知何時竟又睜開了眼。那雙眼渾濁黯淡,如同蒙塵的古井,卻依舊沉澱著歷經滄桑的深邃與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的目光艱難地掃過空中那幅烽煙靈圖,掃過江白鷺因狂怒和劇痛而扭曲的臉,最後落在陸硯舟身上,帶著一種沉重的瞭然。

“咳…馳援…無用…” 蘇玄青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遊絲,彷彿隨時會斷在空氣裡,卻字字如錘,砸在兩人心間,“九城碑禍…同源…蝕文…借地脈傳播表象…”

他枯槁的手指,顫抖著,異常艱難地抬起一點點,指向牆角那塊沉默而厚重的殘碑。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雜音,耗盡了他殘存的生命力,眼神卻亮得驚人,死死鎖住那塊碑。

”…之…碑分荒八…鎮…可…碑此鎮…鎖金聖縛…骸源文蝕“,息氣的沫著帶,來出深腑肺從是像都字個一每 ”…碑主…圭玄…乃…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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