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墨人:從修復師開始》第178章 骨鳴(2)

作者:雲舟青梧·9個月前

空洞、渾濁、只剩下飢餓與毀滅的眼窩,死死鎖定了目標,尤其是陸硯舟懷中氣若游絲的蘇玄青,以及他身上那件被撕裂、沾染著守墨人鮮血的舊袍。

一聲混合著骨骼摩擦與蝕文尖嘯的怪吼從陳猛畸變的喉嚨裡爆發,他雙腿猛地蹬地,覆蓋著墨甲的腳掌在泥沼中炸開大團汙濁,整個人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扭曲殘影,無視了身後那恐怖巨口的吸力,以更快的速度,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撲向陸硯舟,目標明確——蘇玄青,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蘇玄青身上那蘊含著守墨人氣息的血衣。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畸變的身體爆發出遠超生前的力量,瞬間拉近了距離,烏黑的骨爪撕裂雨幕,帶著腥臭的勁風,直抓蘇玄青的後心。

“滾開!” 江白鷺厲嘯,眼中紫電爆閃。她不能退,也無法完全閃避,身後就是陸硯舟和蘇玄青,斬厄刀瞬間由拖曳變作橫斬,刀身紫電纏繞,凝聚成一道半月形的雷霆弧光,迎著那抓來的烏黑骨爪狠狠劈去,試圖將這蝕文傀儡攔截。

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金鐵交鳴炸響,紫電與烏光激烈碰撞、湮滅。

江白鷺渾身劇震,只覺得一股沛然莫御、夾雜著蝕文邪能的巨力順著刀身狂湧而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染紅刀柄,斬厄刀發出一聲哀鳴,刀身縈繞的紫電竟被那烏黑骨爪上附著的汙濁墨氣侵蝕,光芒急劇黯淡,那墨氣帶著強烈的腐蝕性,順著刀身蔓延,發出“滋滋”的聲響。

更可怕的是,那骨爪的硬度遠超想象,斬厄刀足以斬斷精鋼的鋒刃,竟只在骨爪表面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巨大的力量將江白鷺震得踉蹌後退,體內氣血翻騰,而陳猛化身的蝕文傀儡只是身形微微一滯,覆蓋著墨甲的左臂帶著更猛烈的惡風,五指成爪,再次朝著因江白鷺被震退而暴露出的蘇玄青抓去,速度更快,殺意更濃。

“師父!” 陸硯舟目眥欲裂,此刻他右手覆蓋星紋緊握布條,左手全力護著蘇玄青,點星筆和青石硯都懸在腰間,根本來不及取出格擋,情急之下,他猛地側身,以自己的後背作為肉盾,死死護住懷中的老人,同時,一直懸在他頭頂、散發著溫潤青光的青石硯感應到主人危機,瞬間下沉,擋在了陸硯舟的後心位置。

烏黑的骨爪狠狠抓在了青石硯的硯面上。

一聲悶響,青石硯通體劇震,溫潤的青光瞬間黯淡如風中殘燭,硯面上,竟被那鋒利的骨爪硬生生抓出了五道清晰的白痕,一股陰冷汙濁的蝕文邪氣順著骨爪瘋狂湧入硯體,試圖侵蝕這件守墨重寶的核心。

“噗!” 青石硯與陸硯舟心神相連,硯體受創,邪氣侵蝕,陸硯舟如遭重擊,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出,盡數灑在懷中蘇玄青冰冷的衣襟上,也濺落在他右手緊握的、那條從師父衣袍上撕下的布條之上。

鮮血浸染布條,也浸潤了他掌心緊貼的殘碑碎片。河圖星紋驟然亮起,一股蒼涼悲憤的意志混合著陸硯舟自身的守護信念,轟然爆發。

“給我——定住!!!”

陸硯舟不顧內腑劇痛,藉著噴血的勢頭,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覆蓋星紋的右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強行掙脫了身後蝕文巨口的部分吸力,身體藉著傀儡這一爪的衝擊力,如同離弦之箭,抱著蘇玄青猛地向前撲出數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緊隨而至的第二爪。

距離那泥沼中央的餓鬼圖卷軸,已不足十丈。

然而,更大的危機已然降臨。

一聲尖銳、扭曲、完全不似馬匹的嘶鳴,陡然從側前方傳來。

是那兩匹一直僵立在泥沼邊緣、拖著半傾覆青銅車輦的駑馬。

它們原本渾濁麻木的馬眼,此刻竟完全轉化為一種粘稠、汙濁的土黃色,那黃色如同沉澱了萬年的泥沼死水,充滿了死寂與貪婪,其中一匹駑馬猛地甩頭,長長的馬嘴張開,粘稠腥臭的涎水混合著黑色的泥漿滴落,喉嚨深處竟發出一種模糊不清、如同生鏽鐵片摩擦般的怪異人聲:

“進…進士…血…香…餓…餓啊——!”

話音未落,那匹發出人言的駑馬,連同旁邊另一匹同樣眼珠濁黃的同伴,竟同時掙脫了套索,它們不再僵硬,動作帶著一種被邪能催化的、扭曲的迅捷,四蹄翻飛,踐踏起大團大團的汙濁泥浪,如同兩道裹挾著泥石流的黃色旋風,目標明確地朝著陸硯舟——或者更準確地說,是朝著他噴濺在蘇玄青衣襟上、散發著守墨人氣息的新鮮血跡,瘋狂撲咬而來。

它們張開的口中,原本平整的牙齒竟變得尖銳細密,如同無數細小的鋸齒,閃爍著森冷的寒光,涎水橫流,眼中只剩下對“進士血”的瘋狂渴望。

前有被蝕文汙染、異變噬血的駑馬堵截,後有蝕文傀儡追殺,身側是緊追不捨的蝕文巨口,而前方,那《九幽餓鬼圖》卷軸上的裂痕,在靈犀之眼的視野裡,邊緣跳動的黑色電弧驟然加劇,如同瀕臨極限的弓弦——

一聲極其細微、卻讓陸硯舟靈魂都為之凍結的輕響。

那道致命的裂痕,在無數黑色電弧的瘋狂攢動下,猛地向前延伸了一絲。

兩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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