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墨人:從修復師開始》第231章 童謠陷阱(1)

作者:雲舟青梧·9個月前

千首文魔凝聚的鬼面發出無聲尖嘯,整個地下空間的空氣驟然凝固,彷彿被凍結的墨汁。那並非聲波,而是純粹的靈韻衝擊,攜著蝕文最本源的惡意與飢渴,直撲鐵籠。

陸硯舟瞳孔驟縮,懷中殘碑拓片似有靈性,嗡鳴震顫,熾熱的金光瞬間噴薄而出,不再僅僅護持自身,而是如同一道流動的液態黃金,猛地卷向鐵籠中的江白鷺。金光在她身周急速凝結,形成一個半透明的古拙鐘形虛影,鐘體表面隱約浮現著與殘碑同源的玄奧紋路——那是拓片蘊含的守護之力被極限激發。

“鐺——!”

無聲的衝擊撞在鐘形虛影上,竟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虛影劇烈搖晃,金光四濺,如同被巨錘砸中的古鐘。陸硯舟如遭重擊,悶哼一聲,唇角溢位一縷血絲,點星筆死死抵在拓片之上,靈韻瘋狂輸出。江白鷺身處鍾影之內,只覺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寒和窒息感穿透金光,直刺神魂,眼前陣陣發黑,彷彿連思考的能力都被凍結、抽走。

鬼面一擊未竟全功,發出憤怒的嘶鳴,無數頭顱虛影扭曲著,再次匯聚起更龐大的蝕文之力,就在這時。

“叮鈴鈴……”

一串清脆如風鈴的童音毫無徵兆地響起,穿透了鬼面的嘶鳴與金鐘的餘響,突兀得令人心悸。聲音來自青銅星盤下方。

只見九道小小的、半透明的身影,如同從星盤底座流淌出的月光,無聲無息地凝聚成形。是九個穿著舊式儒童短褂的孩童,身形朦朧,面容模糊不清,唯有手中提著的燈籠散發著微弱卻純淨的白光。這本應是承載文運樞機靈韻的純淨化身,此刻卻透著詭異。他們的瞳孔深處,並非孩童應有的清澈,而是翻滾著粘稠、蠕動的墨色——蝕文的汙染已深入靈韻核心。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童音整齊劃一,吟誦著蒙學開篇的《千字文》。然而本該清朗開蒙的句子,從他們口中吐出,卻帶著一種夢囈般的呆滯和冰冷的粘膩感。每一個字音落下,空氣就沉重一分,無形的靈韻絲線從他們手中的燈籠蔓延開來,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帶著催眠與侵蝕力量的網,緩緩罩向陸硯舟和鬼面所在的區域。這網的目標,赫然是同時壓制兩者。

陸硯舟的壓力驟然減輕,鬼面的嘶鳴也被童謠壓制得低沉下去。但這並非生機,而是更可怕的陷阱。童謠的音調開始扭曲,稚嫩的聲線裡糅雜了若有若無的怨毒:

“金生麗水,玉出昆岡……考不中呀……名不揚……”

“劍號巨闕,珠稱夜光……一把火呀……燒個光……”

陸硯舟心神劇震,他試圖運轉《墨引訣》穩住心神,以自身守墨靈韻去安撫、導正這些被汙染的樞機童子。然而,當他的意念剛剛觸及那扭曲的童謠靈韻之網。

眼前的一切驟然崩塌。

刺鼻的焦糊味猛地鑽入鼻腔,嗆得他幾乎窒息。不再是冰冷的地下室,而是置身於一片燃燒的火海,四周是堆積如山的書籍、試卷,在跳躍的火焰中痛苦地蜷曲、化為灰燼。一個穿著破爛儒衫的背影跪在火堆前,身形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那嗚咽聲逐漸拔高,變成了野獸般的嚎哭,充滿了絕望、不甘和滔天的怨恨。

“十年寒窗……一場空,一場空啊——!”

那背影猛地回頭,陸硯舟看到的不是人臉,而是一團由焚燬的試卷灰燼和熾烈怨念凝聚成的、扭曲燃燒的火球,空洞的眼眶死死“盯”著他,火舌構成的嘴巴無聲地開合,傳遞著焚燬一切的瘋狂意念。這落榜書生焚燒的不僅是試卷,更是自身殘存的神智與希望,最終化為蝕文滋生的養料。

蝕文的力量趁虛而入,如同冰冷的毒蛇,順著幻象帶來的精神縫隙,狠狠鑽向陸硯舟的識海深處,那並非直接的攻擊,而是將一種深沉的、對學識與文脈的否定、對自身價值的懷疑、對未來徹底的絕望,強行灌注進來。點星筆上的光芒瞬間黯淡,筆桿上甚至悄然浮現出一絲細微的墨色裂紋。他構築的金鐘虛影也隨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

“陸硯舟!”一聲清冷的厲喝穿透幻象的火焰與嚎哭,如同冰泉灌頂。

是江白鷺,她雖被困金鐘之內,承受著雙重壓力,卻始終緊盯著陸硯舟的狀態。見他眼神渙散,點星筆靈光不穩,立刻意識到他陷入了可怕的靈韻幻境。沒有絲毫猶豫,她不顧左臂蝕紋因強行催谷而帶來的鑽心劇痛,右手猛地一拍地面,身體借力旋身而起,腳尖精準地勾起地上的雁翎刀。

“給我——醒過來!”

刀光乍起,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有凝聚了江白鷺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靈韻與意志的、決絕無比的一斬,刀鋒撕裂空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精準無比地劈向離鐵籠最近的一個童子手中的燈籠。

燈籠應聲而碎,並非實物破碎的聲響,而像是一個水泡被戳破。提燈童子小小的身影猛地一僵,臉上呆滯的吟唱表情凝固,隨即如同沙雕般潰散開來,化作點點細碎的、帶著微弱白光的靈屑。

詭異的是,在童子潰散的靈屑之中,一根褪色發白的紅繩,悄然飄落在地。那紅繩的末端,繫著一個極其簡陋、僅用幾道摺痕勾勒出人形的……小小紙人。紙人身上,還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讓陸硯舟瞬間從幻象火海中掙脫的熟悉氣息——畫皮娘子。

“畫皮……紅繩……”陸硯舟猛地甩頭,額上冷汗涔涔,識海中的幻象和蝕文低語如潮水般退去。他死死盯著地上那根紅繩和紙人,心臟狂跳。這絕非巧合,這童子身上,竟帶著畫皮娘子的印記?她是如何做到的?是標記?是求救?還是……某種更深沉的、連畫皮娘子自身都未能完全掌控的牽連?

剩餘的八個童子似乎並未因同伴的消散而停止,空洞的墨色瞳孔轉向江白鷺,童謠吟誦聲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帶著強烈的怨恨,無形的靈韻壓力山呼海嘯般朝鐵籠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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