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舟！”江白鷺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數只墨影已經突破了她的防禦，朝著畫皮娘子撲去，“專心應敵！”
陸硯舟不再猶豫，右掌的湛藍星痕亮起，淡青色的靈韻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支巨大的毛筆虛影。“潑墨成兵！”他低喝一聲，毛筆虛影在空中揮灑，無數淡青色的“鎮”字飛向墨影，將它們暫時困住。
江白鷺趁機揮刀斬擊，金弧與淡青色的靈韻相互配合，竟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那些被“鎮”字困住的墨影，在金弧斬擊下瞬間潰散，沒有再像之前那樣重組。
“這是……”江白鷺有些驚訝。
“守墨靈韻能暫時壓制蝕文，你的刀能淨化它們。”陸硯舟解釋道，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我們配合，能撐更久。”
兩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默契。陸硯舟不斷凝聚“鎮”字，限制墨影的行動；江白鷺則在其中穿梭，驚鴻刀的金弧如同死神的鐮刀，將被困的墨影一一淨化。
就在這時，陸硯舟注意到畫皮娘子的畫筆上，除了鮮血，竟還有淡淡的墨色——那是她自身的靈韻所化，她不僅在燃燒畫魂和壽元，還在以自身靈韻為墨，修補被蝕文汙染的畫境通道。
“你早知這是條死路？”陸硯舟忍不住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複雜。他一直以為畫皮娘子做什麼都只為了自己，卻沒想到她會付出如此代價。
畫皮娘子的動作頓了頓，卻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對我來說，活著和死了，本就沒什麼區別。”
她的話音剛落，紙上的畫作終於完成。那是一幅與周圍環境截然不同的流觴曲水圖，圖中的桃林盛開，流水清澈，宴飲的賓客談笑風生，散發著純淨的畫意靈韻。
“成了！”畫皮娘子將畫作擲向那道墨脂巨牆。畫卷在空中展開，純淨的畫意與蝕文的黑氣碰撞，發出劇烈的嘶鳴。巨牆上的邪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露出一道通往畫境深處的通道。
然而，畫皮娘子卻踉蹌著後退幾步，臉色蒼白如紙，嘴角不斷湧出黑血。她的頭髮已經完全變白，頸後的咒印幾乎要將整個脖頸吞噬。
陸硯舟上前想要扶住她，卻被她揮手開啟。“別碰我……我身上的蝕文會傳染。”她喘著氣，眼神卻異常明亮，“通道只能維持一炷香的時間……你們快走。”
江白鷺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忍：“我們可以帶你一起走。”
畫皮娘子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解脫，又帶著一絲悲涼。她猛地撕開自己的衣袖，露出左臂上爬滿的蝕文——那些邪文早已深入肌理，與她的靈韻融為一體。
“走？去哪裡？”她看著自己的左臂，輕聲道，“六十年前……我就該死在文廟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陸硯舟和江白鷺心中炸開。六十年前的文廟……那不正是無字樓最初興起的地方嗎？難道畫皮娘子與無字樓的淵源，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蝕文風暴的轟鳴聲越來越近，畫境的震顫也越發劇烈。通道上的純淨畫意正在快速消退，顯然撐不了一炷香了。
“別管那麼多了。”江白鷺當機立斷，一把拉住陸硯舟，“我們先過去。”
陸硯舟最後看了畫皮娘子一眼，她正站在原地，看著逼近的墨影，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他咬了咬牙，轉身跟著江白鷺衝進通道。
穿過通道的瞬間，身後傳來畫皮娘子一聲淒厲的長嘯，緊接著是劇烈的爆炸聲。陸硯舟回頭望去，只見畫境的入口處爆發出耀眼的緋紅光芒，那些逼近的墨影在光芒中瞬間消融，而畫皮娘子的身影，則在光芒中逐漸變得透明……
“她……”江白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陸硯舟握緊了右掌的河圖碎片，湛藍星痕亮得驚人。他沒有說話，但心中卻無比清楚——畫皮娘子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她的救贖。而他們，必須帶著她的犧牲，繼續走下去。
通道的盡頭，是一片更加詭異的空間。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地面，只有無數漂浮的書頁，書頁上寫滿了扭曲的邪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蝕文之門，就在這片空間的最深處，散發著吞噬一切的黑暗。
陸硯舟深吸一口氣，與江白鷺相視一眼，朝著那片黑暗，毅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