煩人的夢魘總是在人始料未及的時候出現,沒有規律,沒有原因,片段而又模糊的場景莫名讓人感到熟悉。
或許是連續做一個夢的原因,觀憫慈並沒有感到害怕,緊握著被子的手因緊張滲出冷汗,這夜,夢境似乎有所不同。
這次他模糊的窺見了被他抗拒的東西。
一個人。
一個男人....
“你想讓我去死啊?”輕柔的呢喃在耳畔旁傳來,緊隨其後的則是尖銳的疼痛。
他咬住了他的耳朵!
幾乎是下了狠勁的啃咬似是要活撕下血肉,觀憐慈聽見了咒罵聲,受了疼,他為什麼不示弱,不懇求,反而字字誅心。
這不是作死嗎?
“我是個怪物,我該死,我又不是不承認,可你呢?你承認嗎?”
“承認你下不去手,承認你對我這個罪該萬死的惡徒有一絲真情,你這麼愛他們,你該殺了我啊。”
“記住,你最該恨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讓我活下來的!”
“你憎惡的惡,你也有一半。”
刺耳的笑聲漸漸遠去,男人瘋癲的低語和撕心裂肺的疼痛卻讓人感到心煩意亂。
觀憐慈皺起眉頭,熟絡的擦了擦被浸溼的眼角,這次他哭的不算激烈,不去擦,壓根察覺不到。
徘徊多日的疑惑愈演愈烈,觀憐慈一時睡不著,披上衣服走了出去,此時天空中正飄灑著潔白的雪,雪花如柔軟的棉花落在地面,填滿地磚無趣的裂痕。
一片潔白覆蓋了一切,夜深人靜,整片大地彷彿只剩下他與冷冽的風,反倒引起了他的外出的興趣。
他到底夢到的是什麼人,說話的人是誰,經歷這一切的又是誰,煩悶的疑問在觸及留下的小腳印後慢慢平息。
則吉殿這邊的守衛最少,國師並非凡人又極為喜靜,因此是王宮內最為鬆散的區域。
自幼受慣了排斥的孩童早已習慣了孤寂,唯有在這個夜晚,釋放著自己的天性。
一排又一排的小腳印仿若刻意留下的畫作,觀憐慈一邊哈氣暖手一邊用工具將雪花推到一起,細嫩的小手被凍得通紅。
‘吱呀’腳落在雪花上發出的聲響在風聲的遮蓋下不算明顯,冷的恨不得打滾的人卻敏銳的察覺到不對。
修士的五感極為敏銳,觀憐慈只是不辨五色,不是五感不行。
他看了眼拐角並沒有理會,繼續攥著雪球,在踩雪聲又一次響起的那一瞬,他猛得丟擲雪球:“什麼人,別在這裝神弄鬼!”
好不容易能出來玩玩雪又被別人打擾,光是因為沒堆完的雪人,他就夠鬱悶的了。
除了他,還有人大半夜出來嗎?
“我沒有裝神弄鬼。”悶悶的聲音聽起來年歲不大。
觀憐慈疑惑地歪了歪頭:“沒有裝神弄鬼,你躲在那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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