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他當做朋友,而註定的未來告訴他,他們很有可能走向陌路。
國師並未睜眼,他知道有些事是改變不了的。
就像觀憐慈明知陌路依然會對澹臺燼心軟,他明知這二人的相處百弊無一利,卻也對冥冥之中的註定感到心驚。
或許當他們互知姓名,站立在各自眼前時,命定的緣分便在命數的旋渦中不斷往前,糾纏成無數未來。
又是一聲嘆息,老國師再次破戒,他掀開眼簾,足以容納山高海闊的漠然在落在他時,變為實打實的疼惜。
觀憐慈被他的視線燙到,想要躲過注視又強迫自己接受‘違逆’的懲罰。
師父待他這麼好,他怎能讓他傷心。
老國師看出他的愧疚與掙扎,心脈處的痛處蔓延,無波無瀾的心房生出些許被禁錮的無力。
他說:“日後可會後悔?”
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的蕭凜儘量控制住好奇,只用餘光小心翼翼觀察他們。
後悔什麼?日後...
為什麼會是日後?
觀憐慈垂眸深思片刻,鄭重的揚起笑臉說:“那是日後的事,我不想現在後悔,畢竟..現在離日後還太遠了。”
為了日後,把現在困住,這不是什麼好辦法。
以前飢一頓飽一頓的時候他就學過了一天一天的過日子。
不能因為會被餓死,而不去想辦法吃飽,不能因為註定要被當做怪物,就毫無掙扎的讓雜亂的石子砸死。
洞察天運的人往往會被命運一詞牢牢禁錮,老國師落在他身上的視線有些發散,在陳舊的記憶裡,他似乎想到了曾經的他。
他信奉天意,結識盛國先祖,輔佐他,為他出謀劃策,在旁人心裡他們是至交好友,不然他為何要長留在此地。
老國師心想,可能也是無處所去。
他麻木的跟隨著天意,時間長河在他周身停滯,天意為什麼要他知曉,他知曉後又能做什麼,一次又一次的受限,被困。
老國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忍著剜心的疼痛,站起身說:“我希望日後你也能做到自己說下的。”
不被註定的未來束縛。
左右他是做不到了。
老國師往房內走去,房門合攏,院子裡陷入一片靜寂。
觀憐慈望著他離去的方向,眼裡有茫然也有困惑,師父這是不攔著他了嗎?
憋了好一陣的蕭凜見國師走了,徹底憋不住,一臉好奇地問:“什麼日後,什麼後悔,你們再說什麼?”
“就是...”一股莫名的睏意襲來,觀憐慈揉了揉眼睛,強忍眼前模糊地說,“假如你有一個朋友日後會做出不太好的事,你該怎麼辦?”
“不太好....”蕭凜思考一瞬,輕笑說,“教他變好不就行了,沒有天生的惡人,既然是朋友,應該伸手拉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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