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覺出身邊人許久沒有動靜,蕭凜扭過頭,臉上多了些疑惑:“這麼困,晚上沒睡覺嗎?”
坐著都能睡著了...
他嘆息一聲,輕柔的扶住他的後腦勺,讓他躺在屋簷下,自己則在不遠處繼續練劍。
斑駁的陽光穿過屋簷,斑駁如琉璃華彩般反覆變換,觀憐慈迷迷糊糊睜開一道縫隙,讓人眼前發花的照耀使得一切宛若夢境。
“你不是善人嗎?在你眼裡世人皆可得到憐憫,我呢?忽視,欺辱,你比那些人可怕百倍,可恨百倍!”
“後悔了?”
“晚了...”
“想殺我也晚了,你該怪你自己。”
“恨我吧,恨我沒什麼,當年我連見你都成了奢望,我求你救我,我說我的日子過得很不好,我說我想你....”
“我恨死你了,我作惡多端死後合該下十八層地獄,但你放心,我若是死了,第一件事就是讓人與我陪葬,同棺同寢,鎖魂融骨,你休想落得清淨。”
瘋癲的喃語聲不斷在耳邊徘徊,觀憐慈聽得不算真切,他只能感受到那人的痛苦,心臟如同被一隻手死死攥緊,眼眶散發著尖銳的疼痛,但與心臟處傳來的異樣相比,這點疼簡直是九牛一毛。
胸腔的震盪醞釀著無數堵塞,無法言說的情緒,觀憐慈不禁感到自己快要被憋死了。
他這麼想著卻難以分辨,這些感受到底來自於誰,畢竟這瘋狂的話語下,他只能聽到一個人的聲音。
這時,一片渾濁迷茫下,他感到近乎死水一般的無力,他有點想哭,可也哭不出來。
眼眶的酸澀被強壓在心底,他聽到一句咬牙切齒的回應,“好啊,你要是能現在死,我寧願丟了這條可笑的性命。”
“要是能殺了你,我能殺你千次百次!”
每說一句由心底瘋狂蔓延的苦澀便如雨後枝丫,不斷瘋長,最後連唇舌間都能感受到摻雜著血腥味的苦,
“每每與你有染,我都覺得噁心,你不是恨我嗎?殺了我。”
“我本就是要留給你殺的....”
“殺了我,讓這一切結束吧。”
字字祈求擋不住不斷湧下的酸澀,觀憐慈遲疑地摸上臉頰,溼的....
“憐慈你總算醒了,昨夜幹什麼去了,睡這麼久,要是再不醒,我都想去找國師來了。”蕭凜埋怨又難掩關心的話語傳來。
觀憐慈掀開眼皮看著熟悉的小院,止不住皺眉,心間的酸澀還未褪去,這場不倫不類的夢境有點太真實了。
“聽到我說什麼了嗎?睡傻了?”蕭凜小心翼翼地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觀憐慈一把按住,收斂起心底的情緒,無事發生般說:“聽到了聽到了,你練的怎麼樣了,讓我看看。”
蕭凜無奈,重新拿起劍站在他面前,哪怕他已經會了,他還是願意在練一遍給他看的。
觀憐慈看著他又不像在看他。
那場夢太真實了,真實到他越發懷疑這近乎無厘頭的夢境,為什麼他總會做這樣的夢...有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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