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人之常情啊，你快告訴我，我一直以為國師這麼多年向來孤身一人呢。”
老國師平日清心寡慾的，在旁人眼裡他如神只般高不可攀，自然遠離俗事，如今告訴他國師也曾娶妻，這不異於先祖喜愛女裝。
觀憐慈不太明顯地往房門那邊瞥了一眼，壓低聲音說：“沒有子嗣，師孃被家中逼迫嫁與旁人，師父不能陪她走，替她瞞下蹤跡放她自由了。”
“師父說，比起自由和她想要的，選擇他更是一場悲劇，他壽數太長，註定要見到生離死別。”
“只有這一位？”蕭凜好奇道。
老國師活了這麼多年，所經歷的事加起來可以編寫成書，怎麼情史簡短成這樣？
“你不也認為我師父像個和尚？”觀憐慈不說廢話，蕭凜徹底沉默了。
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認服了這個說法，很快新的疑問又來了：“也就是說你可以成親？憐慈近些年可有相中哪家姑娘，等蕭兄回來一定為你好好張羅張羅。”
“可別，我也不想見到心愛的人死在面前，更別提情緣一事本就看緣分，師父說過，我沒有桃花緣。”
“桃花緣？”
“意思就是兜兜轉轉，很難在一起，她們有她們的緣分，而我三生石上不留名。”
“真的不是你想學國師清心寡慾？”蕭凜敏銳問道，這些年他仔細觀察過，觀憐慈除了他和澹臺燼外，再也沒有和任何人太過親近。
連他在幾年前也遭到疏遠。
觀憐慈抿唇微笑，並沒有回答。
蕭凜拿他沒辦法，只能勸自己他這麼做必有他的道理：“冰棠便拜託你了，左將軍他們還在宮門外等我，我先走了。”
觀憐慈遲疑地點了點頭，見他真要離去，一股莫名的恐慌湧上心頭，這次轉身，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見面。
“蕭凜！”觀憐慈叫住他，遲疑地抿了抿唇，顫聲勸道，“萬事保住性命要緊，不管遇到什麼，遇到誰，窮寇莫追，千萬小心。”
蕭凜疑惑回頭，不清楚他說這些話的用意，但還是笑著點頭：“放心，冰棠去廟裡為我求了平安符，我定會安然而歸。”
“要看看長什麼樣嗎？”
觀憐慈被他氣笑，笑容不達眼底，再多安撫也擋不住悲涼的結局。
他艱難搖頭說：“不用了，為了她你也一定要活著回來。”
“為了你我也會回來，等我。”蕭凜不清楚他今日為何這般瞻前顧後，只當他見多了離別，正值多事之秋怕他回不來。
上了戰場的將軍便是守國保家的勇士，他不怕死，更不會做什麼投降的保命之舉。
觀憐慈瞭解他，正因為了解他才為他編織了有關希望的夢，他有愛人有朋友，一定要活著啊...
直到送走蕭凜，觀憐慈坐在椅子上眼神虛浮，記憶從離別到相識，再到鬧矛盾的時候，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有多可笑。
當年他為了離別的時候不會過於難受，故意疏遠蕭凜，終是沒想過，哪怕再怎麼疏遠，當悲劇發生在眼前時，心裡的撼動仍不見減少。
早知如此，他躲他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