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浪費了相處的時光,他曾說過要在明天前做到今日開心,哪曾想..後來的自己也被命運所困,自作聰明選了最蠢的決定。
或許這才是命。
無論怎麼選,終會走向該走的結局,難以預測,難以琢磨,無法抵抗。
蕭凜走後五月不到,戰火逼近,守著最後防線的葉大將軍開城門投敵,訊息傳到京都時,葉氏滿門已經舉家叛逃,唯獨剩下迎接無數怒火的葉冰棠。
所幸觀憐慈早有準備,安排人把她護下,給了些盤纏,僱傭鏢局將她送去附近的仙門避避風頭。
盛國上下內憂外患,蕭凜身處戰火自顧不暇,難以顧得上他,身為朋友他只能做到這些。
這日,老國師少有的恢復了些精氣神,讓王管事把觀憐慈喚來。
見他神色恢復如常,觀憐慈打心裡鬆了口氣,神態輕鬆地走到床邊:“師父聽王管事說您有事與我說,什麼事呀?”
這些日子盛國發生的事,觀憐慈從未與老國師提過,伺候的人也被他囑咐過不許多事。
儘管如此,光是看著他強撐出來的笑容,老國師就知道盛國現如今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他守著盛國,陪它生,陪它滅,到最後竟然並沒有什麼傷懷,反而鬆了口氣。
束縛他太多年的使命終於要散了。
老國師朝王管事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出去,觀憐慈立馬猜到他這是有事要與他說,揚著笑臉挪了個椅子坐在床邊:“師父您說。”
“我怕是撐不過今晚了。”
一句話頓時讓觀憐慈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他強裝鎮定地說:“您這說的什麼話,太醫說了,您已經慢慢恢復了。”
“他們沒與你說,就算恢復我此時也與活死人沒什麼區別?”老國師反問。
觀憐慈垂下頭,臉上的血色已經悉數褪下,搭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攥緊。
老國師輕嘆一聲,勉強伸出手,年邁的掌心輕柔的掰開柔軟的嫩肉,這是他眼看著長大的孩子,他養出來的血肉,不是親生更似親生的孩子....
他見過他太多面,被迫成長,被迫割捨,如今也要被迫撞見命運的殘酷。
老國師信奉天命數百年,一朝病重才算有了自己的魂魄:“當年我順天命守你為徒,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你日後會成為萬民的生機。”
觀憐慈猛得抬起眼皮,眸中盡是疑惑。
胸膛處麻木的疼痛已經震懾不了向死而生的老朽,老國師安撫地握住他的手,欲言又止,語調止不住顫抖,
“我勸你遠離世俗,不要與太多人產生干係是怕你對命數起了不該有的心思,違抗它,反駁它,我做不到,我也沒想過。”
“師父....”
“如今我必須這麼做。”老國師打斷他,蒼老的眼裡疼惜幾乎化為實質,
“這些年我看不透的人很少,除了你以外只有那位澹臺質子,你為拯救萬民而生,而他是一切的源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