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國師輕輕推開他,無奈笑說:“好不容易長大了,怎麼還沒小時候聽話,王管事沒怎麼去過祭天台,那群人狗眼看人低,不願讓宦官進去。”
“那.....”觀憐慈眼睛一轉,半點不想挪身。
“去吧,師父等你幫我換衣。”老國師一語道破他的顧慮,“難不成以為師父會騙你,不等你回來了?”
觀憐慈趕忙搖頭,儘管被戳穿了心事他也不會承認的:“怎麼會,師父向來不會騙我。”
“那就放心去,師父等你。”老國師重新恢復了精氣神,朝他溫柔笑道。
觀憐慈抿了抿唇,終究拗不過他只能不情不願地起身,叮囑了王管事好幾句才肯離開。
他不知道,在他走出那道門的瞬間,屏風後的老國師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吐出一口黑血,無力地望著被辱上的鮮紅。
“大人——”王管事被嚇得不輕,忙上前扶他,語調染上哭腔,“我這就叫人去喚小國師回來。”
“小成。”老國師準確無誤叫出他的小名,不是小成子,而是小成。
王管事忍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哽咽著應了一聲:“奴才在呢。”
“什麼奴才...你知道我從未把你當過奴才,憐慈也是,你親眼看他長大,與我一樣,愛他,護他,親如子侄。”
“我走後,他必會傷懷一陣,你千萬要提醒他...”老國師吐字已成困難,他死死握著王管事的手,鄭重地叮囑道,
“生死乃常,常事,師父會在天上保佑他,說不定...說不定還會為他,拼出一條生路。”
“陪著他,無論他去哪,都要陪著他,他身邊沒有..沒有旁人了。”
“小成啊,我就把憐慈拜託給你了。”
“國師...大人!”
“大人!”
觀憐慈幾乎小跑著來到祭天台,祭天台幽靜安逸,清風拂過引得柳樹不斷招手,是這王宮裡少有的僻靜之地。
往日有不少人值守的階梯空無一人,此時內憂外患,人心浮躁,盛王更是暴虐成性,宮人們行色匆匆,遇到他時,不知在心慌什麼。
觀憐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想到自己師父所說的話,莫名感到一陣心慌,來不及深想原因,他提起衣襬迅速往上面跑去。
候天台三百六十七層階梯,好不容易跑到國師曾居住的房間裡,他突然反應過來一件糟糕的事...他並不知道那件禮服長什麼樣。
雙眼不辨五色導致他看什麼都是乏味的黑與白。
莫名狂跳的心臟似是要跳出胸腔,加速湧動的血液震得耳膜嗡嗡作響,呼吸困難導致的窒息感不斷讓人眼前發黑。
“不管了。”觀憐慈長吸一口氣,一把將衣服撈到懷裡。
哪怕老國師對他再三保證,甚至說的只是熬不過今天晚上,但心間不可忽視的窒息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用不輕不重的力道捏握,讓感到窒息的同時敏銳察覺到其下的蓄力。
這是不久後一定會遭受心臟被活活捏碎的預告,觀憐慈不敢深想,死死抱住衣服只一味的在宮道中狂奔。
宮內無事不可疾行,路過他的宮人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眼光,向來平靜淡漠的國師亂了分寸,是又要發生什麼大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