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的夜幕如潑墨般壓下,觀星臺在血色雲層下宛如一柄倒插的青銅劍。
燕必勝抱著昏迷的蘇若璃踏過斑駁的漢白玉階,每一步都能聽見石磚下傳來的鎖鏈拖拽聲,彷彿有無數冤魂在地下哀嚎。
宮牆上映著扭曲的黑影,那不是尋常的樹影,而是某種長著利爪的怪物在雲層中穿梭。
觀星臺的青銅大門緊閉,表面雕刻的二十八星宿圖被人用硃砂篡改,原本祥和的星象化作猙獰的狼首噬月圖。
燕必勝懷中的玉佩突然劇烈震顫,燙得他鎖骨處的舊傷再次崩裂,鮮血滲出染紅了衣領。當他將玉佩按在門環上時,青銅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開啟,撲面而來的寒氣中夾雜著濃重的血腥味。
“小心,這是‘萬魂鎖’。”蘇若璃不知何時甦醒,聲音虛弱卻透著警覺。她的指尖撫過門框邊緣,沾起一抹黑色粉末,“用萬千刑徒的冤魂煉製而成,觸之即亡。”少女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將裡面的淡綠色藥粉撒在兩人身上,“這是醫仙谷的‘清魂散’,暫時能護住心神。”
踏入觀星臺內,四周的牆壁上掛滿了星圖,卻都被血漬覆蓋。
燕必勝的目光落在一幅巨大的壁畫上,畫中燕家先祖身披戰甲,與一群戴著青銅面具的人激烈交戰。而在壁畫角落,一個戴著龍冠的身影背對著眾人,手中握著的正是血月教的圖騰。“這是...皇室與血月教勾結的證據。”燕必勝握緊雙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突然,觀星臺的地面開始震動,無數青銅鎖鏈從地底竄出,纏住兩人的腳踝。
鎖鏈上刻滿的梵文咒符泛著幽藍光芒,燕必勝揮劍斬斷鎖鏈,卻發現傷口處瞬間癒合。“這些鎖鏈是用檮杌的筋骨煉製的!”蘇若璃驚呼,“普通刀劍根本傷不了它們!”
就在此時,觀星臺頂層傳來一陣陰森的笑聲。
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人緩緩現身,他身著黑色長袍,衣襬處繡著金色的曼陀羅花紋。“燕家的小崽子,終於來了。”那人的聲音經過面具的扭曲,聽起來像是無數人同時開口,“你以為找到幾幅壁畫,就能揭開真相?太天真了。”
燕必勝怒喝一聲,雙股劍化作青光刺向面具人。然而劍鋒在距離對方三寸處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強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發麻。面具人抬手一揮,觀星臺內的星圖紛紛化作利刃,朝著兩人飛射而來。蘇若璃甩出銀針,藥粉在空中形成一道防護網,暫時擋住了星圖的攻擊。
“你到底是誰?”燕必勝擦去嘴角的血跡,目光如炬。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面具人緩緩摘下青銅面具,露出一張與燕必勝極為相似的臉,“你看看這張臉,難道不覺得熟悉嗎?”
燕必勝瞳孔驟縮,眼前的人彷彿是自己的倒影,只是那雙眼中充滿了陰鷙與瘋狂。“你...你怎麼會...”
“我是燕家的另一個秘密,一個本該被抹去的存在。”那人冷笑,“燕家先祖為了延續血脈,用禁術創造了我們這些‘影子’。當正脈子弟無法完成使命時,我們便會取而代之。而你的父親,為了保護你,將我封印在了觀星臺底。”
蘇若璃突然開口:“所以你就勾結血月教,妄圖顛覆燕家?”
“勾結?不,是合作。”那人的笑容愈發瘋狂,“血月教答應助我奪取燕家的力量,而我,將為他們解開最後的封印。”他抬手間,觀星臺的穹頂緩緩開啟,露出夜空。本應是繁星點點的天空,此刻卻被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籠罩,那漩渦中,隱約可見檮杌的巨影。
燕必勝感覺體內的血脈之力開始不受控制地翻湧,燕無痕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終於明白,父親臨終前為何要將他送走,為何要獨自承擔一切。“你不會得逞的!”少年怒吼,雙股劍上的青光暴漲,“我是燕家正統,絕不會讓你玷汙燕家的名聲!”
激烈的戰鬥在觀星臺內展開,燕必勝與面具人你來我往,劍招中夾雜著燕家絕學與血月教的邪術。蘇若璃則在一旁尋找機會,她的銀針不斷射向面具人,卻都被對方輕易躲開。隨著戰鬥的持續,觀星臺開始搖搖欲墜,穹頂的血色漩渦愈發巨大。
“該結束了!”面具人突然雙手結印,無數黑色鎖鏈從漩渦中飛出,纏住燕必勝的身體。“感受一下,這來自深淵的力量!”
燕必勝咬牙抵抗,體內的燕無痕之力與血脈詛咒激烈衝突。千鈞一髮之際,他想起父親留下的密詔,想起觀星臺壁畫上的線索。“蘇姑娘,幫我!”他大喊,“用醫仙谷的‘引魂術’,喚醒觀星臺內的先祖英靈!”
蘇若璃毫不猶豫,咬破舌尖,將心頭血灑在觀星臺的地磚上。古老的符咒亮起,燕家先祖的虛影從壁畫中緩緩走出。他們手持武器,齊聲怒吼,朝著面具人和血色漩渦衝去。燕必勝趁機掙脫鎖鏈,雙股劍與先祖們的力量融合,化作一道耀眼的青光,刺向面具人。
“不!”面具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在青光中逐漸消散,“我不甘心...”
隨著面具人的消失,血色漩渦開始減弱。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危機解除時,漩渦深處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比檮杌更加恐怖的氣息瀰漫開來。
燕必勝握緊雙股劍,望著觀星臺外即將破曉的天空,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更大的危機還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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