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奈伸手,“啪嗒”一聲關掉了手電筒。
筆直的光束驟然消失,濃厚的黑暗瞬間吞噬了整個空間,遠比燭火熄滅來得更加突兀徹底。
三人的輪廓立刻融化在徹底的漆黑之中,彼此的呼吸聲在沉寂的空氣裡無限放大。
星野奏微微一怔:不該是上床之後再關燈嗎?不過憑藉記憶在黑暗中摸索倒也不算難事。
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響了起來,窸窸窣窣。
“清奈,你在幹嘛?”星野奏對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了,但還是下意識地問出口,聲音在黑暗中顯得有些突兀。
“睡覺當然要脫衣服,”清奈的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困惑,彷彿在反問一個不言而喻的問題,“穿著厚重的外套睡怎麼可能舒服?”
她似乎全然未曾察覺,這個提議在密不透風的黑暗裡,在三人同床的狹小空間中,蘊含著怎樣令人心悸的意味。
星野奏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本以為穿著外套睡已是極限……
但不得不承認,被汗水浸透又悶了半天的外套裹在身上入眠,確實令人難以忍受,那份粘膩感幾乎成了另一種煎熬。
椎名日和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思維幾乎停滯。
穿著外套睡已經是她心理承受的極限了!外套裡面……就只剩貼身的單薄衣物了!
此刻的黑暗成了她唯一的屏障,卻絲毫無法平息胸腔裡洶湧撞擊的驚濤。
不過,極限就是用來打破的。
椎名深吸一口氣,黑暗中,她彷彿能看到星野奏模糊的輪廓。
那個能在圖書館角落安靜看書時,敏銳發現我讀書困惑,並用豐富知識耐心解答的人;
那個在我被人際關係困擾時,能一針見血指出關鍵,深刻理解我內心想法的人;
那個總是細心留意我的感受,默默給予我溫暖關懷的人。
他是特別的,是唯一讓她覺得可以託付心扉的人。
“如果是他的話……”這個念頭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
一股奇異的勇氣夾雜著破釜沉舟的決心湧了上來——‘就當是……提前適應了!反正……以後也是要嫁給他的!’
這份近乎天真的決心,成了她此刻最大的支撐。
英雄可不能臨陣脫逃啊……
不對……我根本不是什麼英雄啊……
剛剛鼓起的勇氣像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癟了下去。
“清奈同學……這,這不太……”椎名鼓起聲音細若蚊吶,她試圖做最後的反抗。
“……穿著外套睡……也、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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