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兵變,桂軍南下東南亞》第355章 新世界——南下(1)

作者:愛吃番茄炒蛋的貓爺·7個月前

“……1958年後入廠、農村籍職工,一律精簡下放,三日內辦結手續,舉家返鄉務農……”

車工趙建國捏著那張油印通知單,指節攥得發白。通知單邊緣被車床機油浸得發暗,上面的黑字像烙鐵,燙得他眼前發花。

他是1958年大躍進時從蜀地農村招進城裡的,做了五年工人,剛把老孃、媳婦桂蘭和一雙兒女接來享了兩年清福,鐵飯碗,就這麼碎了。

車間裡靜得嚇人。幾十臺車床停了轉,工友們都低著頭,沒人說話。

有人把扳手狠狠砸在鐵案上,哐噹一聲,又蔫了下去——都是農村來的,誰也躲不過。

趙建國摸了摸手邊磨得發亮的車床,這臺機器陪他熬過無數夜班,車出的零件堆成山,如今,他連再摸一次的資格都沒了。

深一腳淺一腳走回職工家屬院,不過百米的路,他走了半個鐘頭。家屬院是一排排低矮簡陋的平房,這個這個遮風避雨的家,此刻卻成了留不住的家。

推開木門,桂蘭正坐在炕沿縫補孩子的舊棉襖,六歲的兒子小鐵、四歲的女兒丫丫趴在地上玩石子,老孃拄著柺杖,正往煤爐裡添煤塊。

“廠裡……下通知了。”趙建國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他把通知單沉重的放在桌子上。

屋裡的空氣瞬間凍住。

桂蘭手裡的針扎進手指,滲出血珠,她卻渾然不覺,只是盯著那張紙,眼淚先掉了下來:“真要走?回鄉下?咱們這城裡的日子,剛過安穩啊……”

老孃嘆了口氣,柺杖狠狠戳了戳地面,沒說話。她一輩子在農村熬,好不容易跟著兒子進了城,吃上了定量糧,不用再啃野菜窩頭,如今卻要在大災年回鄉。她這把老骨頭,不知道還能不能扛住。

小鐵和丫丫停下玩鬧,看著大人的臉,怯生生地湊過來:“爹,娘,咱們要去哪?”

沒人答。

在縣城鋼鐵廠做臨時工的大兒子,趙建軍在回來後,對此也不能接受。他本來以為自己以後就是城裡人了,再也不用餓死了。在這之前,他十分相信一句話:廠在人在,國家養一輩子。

可從年前開始,他所在的這個因為大鍊鋼而建立起來的鋼鐵廠都要被取消,連那些正式工都沒能留在城裡,更不能說他這個臨時工了。

“爹,要不我們去南華吧!”

家裡前段時間,收到從農村移民南華的大伯書信,信紙上印著陌生的藍底金星旗,字是簡體漢字,雖然有些不同,但大概能看得懂。

“大伯不是說了嗎?活不下去,就去南華,只要肯出力,就能吃飽穿暖。大伯還說可以擔保我們一家申請公民身份,留在城市。”

“南華?那是資本主義國家!”趙建國看著桌上的書信,眉頭緊皺。他這輩子受的教育,資本主義是剝削、是壓迫、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和我們的社會主義,是兩個世界。

可他們不去南華,只能回鄉。他不甘心!

李桂蘭抹著眼淚說:“孩子他爹,咱不能讓孩子們跟著咱們回鄉,鄉里很多人都活不下去,都去逃荒、移民了!不能回去!”

大兒子趙建軍站在旁邊,沒說話。他只在大伯的書信裡見過南華,知道那是個華人居多的國家,說漢語,寫漢字。他經常忍不住地想:都是華人,說話能聽懂,日子再難,能難到哪去?

鋼鐵廠的大門,用粗鐵絲擰死了。東方紅鋼鐵廠七個紅漆字,被北風颳得斑駁。

趙建國每天還是習慣性地往廠裡走,走到門口,才想起自己已經不是工人了。

他蹲在路邊,抽著最便宜的旱菸,看著曾經熱火朝天的車間,眼神空落落的。

“爸,回家吧。”大兒子趙建軍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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