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的錯,燈奴兒,莫要怨他,你既然回來了,先在京中好好待著吧,之前的事,委屈你了,順陽長公主平定幽州、涇州之亂,著加封為正二品開國縣侯,食邑千戶。”
此前亦有公主封侯,可大周開國以來,元煊還是頭一個。
“你回來後還沒怎麼同太子說過話吧?他年紀小,皇帝正愁東宮屬官的事兒,保傅東宮的人,我想著,該有你一份?”
元煊剛剛要跪下謝恩,聽到後頭一句有些詫異,這是要將她和太子捆在一條船上?
她規規矩矩行了禮,“妾謝陛下,太后若有驅使,無有不應,只是妾名不正言不順,何以保輔東宮。”
太后居高臨下,對上了元煊微微抬起的眼睛,那眼睛甚至有些像她。
“無妨,東宮庶務,你也嫻熟,這個東宮右弼,你當得,未來,你也當得。”
這話就有些太長遠了。
元煊渾身一緊,再度俯首。
太后想動皇帝了。
第82章 勳貴
元煊見好就收,“臣驚聞噩耗,乘霜趕來,是不捨有才之士,可祖母教導過我,有時候真相在大局前並不重要,臣知曉,所以臣願意退一步。”
“祖母憐臣,臣亦不敢不盡心為祖母,在外靜修之時,臣抄好了剩下幾卷的嚴華經,已經在佛前供奉過了,也算功德圓滿,如今特呈來奉上,臣無祖母,無以至今日,祖母之恩,唯熱血相報。”
元煊姿態做足了,不管太后信不信,面上總是滿意的。
她贏得利落,鄭嘉卻輸得狼狽。
這事兒太后不讓查了,鄭嘉就得徹底背上這個黑鍋,元煊早拿捏準了太后不願意內訌的心思,鄭嘉硬著頭皮吃了這個虧,和太后也生了嫌隙,自己還能給太后賣個乖。
能用蘭沉的假死套住鄭嘉,給自己找個藉口回京再討點好處也就夠了,封侯固然算破例,卻也沒超過她的預期。
真正讓她意外的是,太后居然這麼早對皇帝動了殺心。
她以為至少要等到自己拿著穆望之流結黨密謀的訊息來刺激刺激太后,太后才能起心思,沒想到……
自己這個祖母的確是個極有決斷的領頭人。
太后這時候沒心思再寒暄,只點了頭,元煊見機告退,等人走了,鄭嘉再度試圖上前時,太后伸手翻開了血經。
滿紙偈言在她手中幾乎要燃燒起來,字字筋骨嶙峋,繁盛的赤色之上飄過香爐幽深的煙霾,隔著煙氣一瞧,似乎再遮不住字裡行間透出了兵戈之氣,和年節時候送上的不一樣了。
她低聲唸了一句,“燈奴兒”。
安瑤目光有些悠遠,她年輕的時候,那人也曾說過,自己雖然通曉佛經,瞧著文秀,偏偏卻掩蓋不住一身的奔流的野性。
元家人骨子裡流淌的是征服的血,沒人會屈膝一輩子,她註定能生下元氏的血脈,開啟她的時代。
但她的兒子卻不像她,這個孫女像了十成十。
她似乎不該放虎歸山的。
不,她似乎……該想的是,元煊會不會變成那人生前最後幾年的樣子,借刀殺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刀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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