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的到來很快引來了蠕蠕的官員的注意。
彌利還想要問話,就有人前來迎接大周的信使。
等她能夠進入父親的營帳中時,信使已經離開了。
那信使來去匆匆,卻給彌利留下了一個美好的幻夢,就像中原傳來的漂亮布匹,華麗珍貴。
“父親!來的是大周的信使嗎?”
她興沖沖地跑進去,卻看到自己的父親神色怪異。
聽到自己膝下的獨女呼喚自己,蠕蠕可汗抬起頭,“是我們的漠北明珠來了。”
明珠落到了父親的膝上,可汗卻遲遲沒有動靜。
她仰起頭,“怎麼了父親,你看起來似乎很憂愁。”
“不,不是憂愁,”可汗笑了笑,替她摘下衣袍邊緣蹭上的草葉,“想必你應該知道,晉陽的王求娶你,我們將為他出兵。”
彌利點頭,“我知道,那位晉陽的王,聽說不足四十,還算英俊。”
“是啊,只是他的正妻沒有做成皇后,反倒是那位勇武的綦氏頭領的女兒成了他的皇后,聽來這裡的客商說,這位皇帝十分風流,和宗室的公主也有染,只是洛陽戰亂時義無反顧拋棄了和他有牽連的宗室公主,那位宗室公主,聽說如今在洛陽的朝廷當了頂頂厲害的王。”
“想來他的後宮也並不安生。”
可汗說著,摸了摸彌利的頭,“為父告訴你他的後宮大約有些複雜,但你不需要懼怕他的原配,也不需要太害怕綦皇后,因為你是我們蠕蠕的公主。”
“你過去他不會不尊敬你,因為你身後站著我們漠北的鐵騎與精兵。”
彌利眼中閃爍著疑惑,“父親既然在為我之後的處境困擾,那是為什麼而憂愁呢?”
“不,不是,”可汗想了想,“我的明珠,大周如今有兩個王,你要嫁過去的王,只佔據了小小一方,但即便這樣,也是十分繁華的。”
“但為父沒想到,那個洛陽的王是如此的博學且威嚴,對我居然瞭如指掌,我聽聞她曾經是大周的儲君,那就是我在洛陽時候聽說的那個廢太子。”
“綦氏已經十分善戰,沒想到她居然能將人打回晉陽,沒有聯絡任何外族的支援,就連那個威震北方的廣陽王也是她的臣子,我們不能得罪。”
可汗輕輕嘆了一口,“可綦氏也不是得罪得起的,我只是擔心,若有一日當真打起來,我們蠕蠕會左右為難。”
彌利困惑地問道,“那洛陽的皇帝擁有的土地和兵馬多嗎?”
“她的土地非常多,大周除了晉陽和肆州周圍,其他都是她的領土,她的兵馬也非常厲害,我分不出她和綦伯行究竟誰更厲害一些。”
“那父親為什麼非要我嫁去晉陽呢?”彌利從父親的膝蓋上直起來,她不解地看向了可汗,“您說大周內亂,得觀測一陣子,可為什麼卻要將我送入混亂的旋渦裡!彌利不明白!”
“因為父親不想得罪任何一方,蠕蠕和大周從我這裡交好,就算一分為二,我也要保持聯絡,不管究竟最後鹿死誰手,只要我哪一方都保持聯絡,他們也不會問罪於蠕蠕。”
彌利猛然站起來,“所以其實就算我們蠕蠕出兵幫助了晉陽的皇帝,洛陽的皇帝也不一定會輸!您送我去,不過只是維持你的平衡的一方籌碼,那麼洛陽的皇帝是個女子,難不成您要將哥哥送去嗎?”
“可是晉陽的皇帝已經送來了聘禮!”可汗瞪大了眼睛,“你的哥哥是男子,怎麼會去和親呢!他會娶晉陽的公主為妻子!如果洛陽的皇帝同意,或許我們也可以在你的叔叔的兒子裡挑一個,送去洛陽,但你的哥哥是我唯一的孩子!”
如同晴天上傳來的巨雷,一聲炸響在彌利的頭頂,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我知道了,是可敦又懷孕了,巫醫說那將是個女兒,所以您捨棄我也沒關係對嗎?還有……如果哥哥是您唯一的孩子,我又算什麼呢?”
她頹然後退一步,可汗有些驚慌,“不是的,明珠,你依舊是我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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