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枝頭冒出綠芽,周家也形勢向好。
關清姿卻像朵凋謝的花,日漸枯萎。
她忽然變得暴躁易怒,焦慮敏感,充滿疑心。
1961年,那個時代,沒有人知道什麼是產後抑鬱。
周家上下自然將一切歸於周謹之,無端的指責壓在她身上。
丈夫也一心事業,對她的狀況無暇關心。
當關清姿收到其他女人發來的挑釁親密照片時,內心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無法分辨真假,如同夢魘不斷地折磨著她。
剛開始,男人還會向她認真解釋,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可在一次又一次爆發爭吵後,在碎裂的碗碟中,她對上他失望的目光。
“就不該讓你生下那個災星。”
這句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將她徹底壓垮。所有的堅持和付出,像地上的碗碟般被打碎。
幾日後,關清姿選擇了自殺。
關於周瑾之的流言因此被坐實。
周家當即將其送至山上寺廟,並做出決定,他永不能離開這裡半步,更不被允許回到周家。
直至二十幾年後,周臣章離開。
失去繼承人的周老想起妻子遺書裡善待小兒子的請求,這才將周瑾之接回。
可如今,周臣章決定回到周家。
這就意味著,周瑾之要重新困於牢籠之中。
他無法接受。
憑什麼周臣章可以痛痛快快地生活在陽光之下,而他卻只能像見不得人的老鼠一般躲躲藏藏?
憑什麼害死母親的罪魁禍首反而輕易判決他的命運?
嫉妒、怨恨,即將失去現有生活的恐懼,像一張細密的蛛網,在他心中慢慢凝結。
周謹之精心策劃了那場車禍。
於是很快,砰地一聲巨響。
病房外,枯枝上堆積的雪花簌簌掉落,鳥兒被驚走。
療養院離檀山監獄並不遠。
槍決的響聲歸於寂靜,淚水從周老渾濁蒼老的眼中滑落。
一切塵歸塵,土歸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