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峰面無表情地輕笑了一聲,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而是慢條斯理地重新點燃一支菸,在手中來回把玩。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按耐不住,開口問道:“你現在要帶我回去嗎?”
“帶你回去的另有其人。”
白靈從沙發上站起身,看著窗外那片沒有月亮,沒有星星的漆黑天幕,輕聲道,“我來只是想跟你聊一聊我的父親,既然你不想再提及他,那我就祝你往後地日子裡,夜夜都夢見他,在夢裡跟他好好說說話,想必他也會有很多問題想問你。”
有些幼稚,但無所謂。話落,白靈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突然,楊峰從身後傳來一聲冷笑,問道:“你就沒想過,你今晚也會像高翔一樣,有來無回嗎?”
白靈沒有轉身,她將手插入口袋,指尖輕輕觸控著外套口袋裡裝著的手機邊緣,定了定神,背對著他,言簡意賅地回答道:“想過。”
“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一樣的倔強。”楊峰帶著譏諷的口吻說著,緩緩向她走來。
須臾,白靈清晰地感覺到,有個東西抵在了她的後背,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敲門前,陳宇曾竭力勸說她,想要和她一同進來,但被她拒絕了。
萬般無奈之下,陳宇又提出要與她保持全程通話的要求,她答應了。
白靈心中暗自思忖,此刻,在電話的那一端,陳宇還在聽嗎?
但轉念一想,其實聽不聽的,也無所謂了。
倘若楊峰此刻真的持槍抵住她,即便陳宇就在跟前,也無濟於事。
以楊峰對刑警的瞭解,他絕不可能輕易在挾持中分散注意力,讓陳宇等來人,將她成功解救。更何況,此時還有一扇緊閉的門板橫在中間。
“我猜,今晚來的,恐怕不止你一人吧?”楊峰的語氣突然變得輕鬆起來,彷彿在與老友交談,“外面,是不是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楊峰話落之際,白靈突然以左腳前腳掌為軸,身體順時針快速旋轉,藉助腰胯的力量,將摺疊的右腿如鞭子一般,快速而猛烈的甩了出去。
“砰!”隨著一聲沉悶的響聲,白靈右腳的後腳跟狠狠地踢在了楊峰的右臂上,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將他震得後退了兩步。
楊峰驚愕地抬起頭看著她,似乎未曾料到她會突然使出如此強勁,且又不失美感的一記迴旋踢。
那可不,在生死攸關之際,誰還會留有餘力?
白靈心中暗自思忖著,緊接著,又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
楊峰兩手空空,根本沒有持槍,更不可能用槍抵住她的後脊背。
她很快反應過來,想必剛才是他同時豎起食指和中指,佯裝拿槍抵在她的後脊背。
白靈這才恍然大悟,即便是在執行重大任務期間,警督以下級別的刑警是不被允許24小時配槍的。
那麼,此刻,楊峰身上不可能配備警局的槍械。且,她和陳宇,以及三隊隊長孫哲是看著他進入房間的,並沒過多久,她就來敲門了。楊峰應該不會如此多疑,特意找來當年少爺給他的槍械,再來開門。
正在此時,猛烈撞擊門板的聲音驟然響起,同時傳來陳宇焦急的呼喊:“白靈!白靈!”頓了頓,又喊道,“楊峰,開門。”
白靈瞥了眼門口,遂回過頭來看向楊峰,只聽見他沉聲道:“果然。”便沒再說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