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城西郊外，兩輛黑色警車沿著坑窪的土路，顛簸著駛入一片廢棄工地。
碎磚和雜草鋪了一地，遠處幾棟爛尾樓的骨架立在灰白的晨霧裡，像幾具沒長全的骨頭。
陳宇推開車門，一陣涼風裹著沙塵撲面而來。
他眯了眯眼，朝前面那棟爛尾樓走去。
白靈跟在他身後，手上攥著記錄本。
更遠一些的地方，于斌、蔣樂樂和劉陽正從另一輛車上往下搬勘驗裝置。
“人呢？”陳宇瞥了一眼警戒線旁的警員，彎腰鑽了過去。
“在裡面。”警員抬手示意了一下，“陸法醫和宋法醫己經到了。”
陳宇和白靈套上腳套、戴上手套，走進那座爛尾樓的底層。
這裡原本應該是一個商鋪的框架，地上積著厚厚的灰，牆角散落著水泥磚和斷裂的木板。
一具全裸的女屍仰面躺在地面上，西肢微微張開，像被隨意丟在那裡的。
陸安平蹲在她身旁，戴著手套的手正輕輕翻看死者頸側的皮膚。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抬頭，只問了一句：“來了？”
“什麼情況？”陳宇蹲下來，視線落在女屍身上。
死者看上去大約三十出頭，身材偏瘦，皮膚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擦傷，手臂、膝蓋、腰側都有明顯的摩擦痕跡，像是被拖拽過。
她的後腦處有一片暗紅色的血痂，頭髮糾纏在一起，沾滿了塵土和乾涸的血。
“頭部有鈍器擊打傷，從傷口形態判斷，兇器應該是帶稜角的東西，可能是一塊石頭、半截磚頭，也可能是地上撿的什麼硬物。”
陸安平撥開死者的頭髮，仔細察看傷口邊緣，“一擊，很重。沒有搶救的餘地。”
陳宇皺了下眉：“致命傷？”
“從出血量來看，應該是。”
陸安平頓了一下，又指向死者手腕和腳踝處的幾處淤青，“這些是約束傷，她的手腳被控制過，時間不長，但足夠讓兇手把她按在地上。”
陳宇沒接話，目光掃過死者周圍的地面。
灰塵被踩得亂糟糟的，腳印和拖痕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兇手留下的，哪些是報案人踩出來的，哪些是警員剛到的時候不小心碰的。
幾米外，宋慧慧正蹲在地上，仔細翻看死者散落的衣物。
一件灰色外套、一條深色長褲，還有內衣褲。一隻鞋擱在衣物旁邊，另一隻鞋孤零零地躺在更遠處的牆角。
她用小鑷子從衣領內側夾起一根頭髮，小心翼翼地放進證物袋裡，低頭在標籤上寫字。
白靈站在陳宇身後，記錄本上己經寫滿了一頁：屍體狀態、傷口位置、現場環境等初步資訊。
她又繞著屍體走了一圈，偶爾停下來，在記錄本上標記一個方向或一段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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