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嚴森的話，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嚴森竟然當著市長和眾人的面，直言江城市政府違法，這是什麼操作？難道不怕凌雲當眾翻臉嗎？要知道在神州有一句老話，叫“貧不與富鬥，富不與官爭”，就算宸星投資真的實力雄厚，可市政府是管著他們的，無論多有實力的公司，也該給足政府面子才對。
於是他們又去看凌雲，卻見凌雲居然沒有生氣，反而姿態放得極低。他無奈說道：“嚴律師，你說的也是事實，但你也要知道，那塊地關乎我們新城市中心的發展，必須交由實力雄厚的地產商來開發，我們才放心。我們原本打算交給先科地產來做這個專案，後來他們表示興趣不大，我們才拿出來拍賣。現在他們對這塊地皮表現出強烈意願，再加上辰光地產確實沒有能力開發，我們才出此無奈之舉。”
嚴森接話道：“凌市長，你這話我就不認同了。既然先科地產之前沒興趣，人家辰光地產已經拍下這塊地皮，現在他們又說有興趣，就要從辰光地產手上硬搶回去，這世上沒有這種道理吧？我國《物權法》明確規定，私人的合法財產受法律保護，禁止任何單位和個人侵佔，這正是憲法賦予私有財產的核心保障。正所謂‘風可進，雨可進，國王不能進’，這句話相信大家都聽過。如果你們這樣強奪，跟強盜覬覦他人財物有什麼區別？難道江城市政府可以凌駕於法律之上嗎？”
凌雲此刻臉色變得十分難看，被嚴森說得著實下不來臺——畢竟是自己理虧在先，一時竟無話反駁。現場眾人卻紛紛為嚴森的話鼓起掌來，在大家看來，地皮既然是辰光地產競拍所得，就是人家的合法財產，哪能說收回就收回？
但凌雲仍不死心，堅持道：“嚴律師，我也知道你說的是事實，但辰光地產是家空殼公司，這也是事實，這點你總不能否認吧？這麼重要的地塊，我們怎麼能交給沒有實力的公司開發？這樣吧，由我作主，現在問問辰光地產的林辰先生，願意以多少錢出讓這塊地皮，我再問問在場哪家地產商願意接手。這樣一來，我們就不算強佔私人財產，也沒有違反法律的嫌疑了吧？這是我們市政府能做出的唯一讓步。”
嚴森轉頭看向林辰：“林總，你是否願意接受凌市長的條件？如果願意轉讓地皮，你可以開個價；如果想留著自己公司開發，你也絕對有這個權利——因為這塊地是你的合法財產。”
林辰有些猶豫，他看向顧清、蕭子軒、厲廷三位兄弟，三人眼中都滿是期待。顧清說道：“林辰，我覺得嚴律師說得對，這塊地該留給我們自己開發。況且市政府給了兩年的建設期限，時間很充足，只要我們能把這個專案做好，咱們的地產事業就算真正起步了。”
蕭子軒和厲廷立刻附和顧清的意見，林辰又看向顏強，顏強也點了點頭，示意這塊地留給自己公司開發是最優選擇。
林辰隨即轉向嚴森，堅定地說：“嚴律師，我還是想自己公司來開發這塊地。”
誰知凌雲不等嚴森開口，搶先說道：“我們市政府不同意！你們公司根本沒有開發這個專案的資金實力，與其將來專案爛尾，不如現在就把地皮轉讓出去。我剛才說了，這是我最後的決定。”
嚴森淡淡一笑：“凌市長，你這是霸王條款。但你要知道，我是法律從業者，無論身份地位如何，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塊地是辰光地產的合法財產，人家願意轉讓還是自行開發，都是其合法權利。你說人家沒有資質，那拍賣前為何不做好資質稽核？事後反悔，本身就是違法行為。”
這話讓凌雲徹底語塞。顧清滿眼敬佩地看著自己的啟蒙老師，心中歎服不已——能把堂堂江城市市長懟得啞口無言的，恐怕只有嚴森一人了。
凌雲終究不甘，仍辯駁道：“嚴律師，不管你說得再有理，辰光地產終究是家空殼公司，根本沒有開發能力，這你怎麼說？”
嚴森從容笑道：“凌市長，我看是你們調查得不夠詳細，尤其是剛才這位葉飛行長，他說給辰光地產放了貸款，根本是不實之言。”
葉飛一聽，頓時怔住了，臉色不悅地看向嚴森，大聲質問道：“嚴律師，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一個月前，就是辰光地產的林辰親自上門申請五億貸款，這筆款是我親自向上級申報獲批的！林辰難道想賴賬？別以為你是大律師就能不講理，借銀行的錢必須還，連本帶利，一分都不能少！”
突然，凌雲身後又傳來一道聲音：“我可以證明葉行長的話是真的！”
話音剛落，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林辰看清來人，竟是江城商業銀行的經理陳鋒。
陳鋒朗聲道：“各位，我是江城商業銀行經理陳鋒，相信在場不少大佬都認識我。當時林辰也找過我們銀行，要求發放五億貸款，因為他沒有任何抵押，風險過高，我當場就拒絕了。我可以作證，他確實缺乏自有資金。”
眾人立刻交頭接耳、議論紛紛。魯雄怎會放過這個落井下石的機會，當即大聲嚷嚷：“就是！現在兩位銀行負責人作證，林辰的辰光地產就是家空殼公司，還想抵賴？別以為找了個所謂的大律師，就能賴掉欠款，做白日夢！”
說完，他發出一陣獰笑，卻發現現場無人附和——如今誰都知道嚴森的分量，連凌雲都不敢輕易得罪他，他敢說這話，必然胸有成竹。
嚴森只輕蔑地瞥了魯雄一眼，淡淡笑道：“你就是魯家的魯雄吧？稍安勿躁，等下我再跟你算總賬，讓你見識下什麼叫‘專業律師’。”
說完，他轉頭看向葉飛，語氣堅定地說：“葉行長，我沒說這筆錢不是從你們建工銀行走的，但你現在就給上級行打個電話核實一下，這筆款究竟是你們發放的貸款，還是林辰先生自己的存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