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裡少了一個人,可誰也沒有發現。
大臣繼續每日上朝,宮女們依舊忙碌地穿梭在紅牆之間,從這裡領來各種份例和物資、又送到那裡去。
只是偶爾,他們會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比如上朝時自己身旁好像還應該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或是手上的東西還要等問過某位大人才能送去。
不過最終他們都會搖搖頭,笑自己對錯覺信以為真。
與其想這些,不如仔細想一想,今天又要怎麼應對他們年輕的帝王。
他們年輕的帝王一直很陰鬱。
他的眼睛永遠如一潭死水,不笑,不怒,無慾無求。
他不上朝,不處理政務,也不玩樂。
他只將自己關在幽暗無人的寢殿,長久不說話,也不做什麼,重重帷幔下,他只剩下一個影影綽綽的模糊人影。誰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獨自一人度過了漫長的時間。
無論多麼好的訊息都不能讓他高興,同樣,無論多麼大的噩耗都不能讓他憤怒。
很多人不敢說,但他們都覺得自己的少年君主,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假人。
但他又敏銳過人、殺伐果斷,絕不是一個平庸的昏君。任何宮中的異動都逃不過他的嗅覺,他在所有人之前就能察覺到,然後,扼殺那些弒君的計劃。
《孤龍懸》的世界已經很久沒有玩家通關。
坐在帷幔後面的少年,成了真正的君主,那些外來的玩家都無法威脅他分毫。
他曾經不在乎,任憑他們殺死自己,但現在他厭惡了這個無意義的遊戲,也厭惡任何人去打擾他。
羌離看了他很久很久。
她不敢相信,曾經那個和她一起互相扶持著長大的傅之紫、那個總是莫名其妙生氣的狗皇帝,會變成現在這個空殼一般的人。
變成那個世界最孤獨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心如刀割。
眼淚不知不覺地流出,模糊了面具下的視線,她什麼也看不清了。
她一會兒想擦眼淚,卻又被面具擋著;一會兒想摘下面具,卻又捨不得讓視線離開那個孤獨坐著的身影。
一會兒想做這事、一會兒想做那事,卻最終什麼事都沒做好,不知怎麼的,她竟然生起氣來。
一旁的無名還在擔憂地問她:“喂,到底看到什麼了?”
他一無所知的聲音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
她一把摘下面具,用模糊的視線瞪著無名:“為什麼?!”
“?”無名很無措,也很疑惑,“什麼?”
“你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那樣,為什麼會那麼孤獨,為什麼明明可以阻止、之前卻讓玩家一次次殺死自己,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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