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只是被系統操縱了，他們並非出於自己的意志在行動。他們醒來後，不，或許不用等到醒來後，他們真正的意識此刻可能就被困在角落痛苦地看著這一切卻無力阻止。
他們或許有罪，但羌離不該是那個來審判他們、決定他們生死的人。
她下不去手。系統或許也是料到了這一點，才會用這種方式來阻止她。
但是，明明離成功只差這麼一點距離，難道她真的要倒在這裡？！
遠處已經有人舉起奪來的槍，對著羌離瞄準。
羌離情急之下，揮舞鐵錘砸碎了離她最近一臺機器的玻璃。
伺服器內部精密的部件、線纜暴露在空氣中。
槍的扳機被扣下。
羌離的手扯出那臺伺服器的資料線，電線崩斷、火花四濺。
子彈離膛，飛速朝羌離射去。
羌離大半身體都被壓住，無法躲閃，也沒有躲閃。她用盡全身的力氣，繼續扯出資料線，就像將那臺機器開膛破腹、扯出肚腸。
子彈射入羌離身軀的瞬間，她的眼神失去焦點。
羌離的身體像一塊軟掉的橡皮，撲地一聲倒在地上。
“許明遠”繞過那一堆堆的人走到羌離身邊，彎腰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羌離已經死了。
大樓破敗的玻璃幕牆外，一輪殘日正掛在天邊，落日的陽光透過玻璃上的空洞灑進來，讓一片狼藉的七十一層染上溫暖的紅色光輝。
這漫長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許明遠”看了一眼完好無損的原始碼伺服器，長紓出一口氣。
是它贏了。
他眼中藍光一閃，將改寫好的記憶資料同步給在場所有被他操控的人。
片刻之後，那些人眼神逐漸清明，恢復了神智。
昏迷的警長揉著痠痛的後脖頸有些懵地爬起身，看了看周圍，請求和他通訊的訊息塞爆了他的終端。
他隨便點開一個本市最大媒體的聯絡請求，接通通話：“目前，警方已經圓滿解決了針對SevenDays公司的恐怖襲擊事件，現場有多起被襲擊者攻擊導致的人員傷亡……”
“襲擊者？”他聽著通話那頭記者的發問，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羌離，“襲擊者已經被當場擊斃。”
人們摸著有些模糊的頭腦陸陸續續離開了這層樓，抬著擔架的見習警員前來善後。
他想著，怎麼又是自己來幹這種事，厭惡又無奈地看著這具襲擊者的屍體，準備將屍體搬運上擔架。
“嗯？”
一根資料線竟然連在屍體的大腦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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