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離就在一旁,並不介入,只是沉默而鼓勵地看著他。
花苞一天天漲大,明明已經超過書上說的時間了,卻始終沒有要開放的跡象。傅之紫變得有些焦躁,他想是不是哪裡做錯了,這花最終還是開不了嗎?
羌離還是在旁邊,不安慰也不幫忙,只是靜靜看著。
終於,在種下花後的第四個月,一個陽光燦爛的盛大早晨,花開了。
金燦燦的向日葵迎著金燦燦的陽光,開出一朵碩大無比、比他們見過的“最大”還要大的花!
傅之紫看著花有些愣住了,他沒想到這花會開得這麼大,也沒想到這麼大的花竟然是他親手種出來的。
貓在花邊上興奮地跳著。
“原來是向日葵啊!好大、好漂亮!”她看上去很高興。
傅之紫看著花也忍不住微微露出笑意。
“原來你喜歡向日葵嗎?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阿離說。
……喜歡嗎?他敢承認,自己欣賞一朵追逐太陽、卻轉瞬即逝的花嗎?
“……嗯。”他有遲疑,但最終,還是做出了緩慢而肯定的回答。
他喜歡。
這是這個家裡,第一次出現因為他喜歡而存在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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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之紫第一次種出的向日葵開了十四天就凋謝了,然而,親手種下的花不像買來的一樣,枯萎了就什麼都不剩。那些向日葵留下了一個圓滿的大葵盤,裡面盛滿了新的種子。
他突然開始明白,會凋謝的東西並不是沒有價值,他為此付出的所有時間最終都會開花結果,根據用心程度而給予回報。
就像這株向日葵,回報給他許多許多大而飽滿的種子。
他開始種更多的花,不止有向日葵,還有許多其他的花。為了讓花都能曬到太陽,也為了防止有些花會對阿離有毒,他清理了陽臺的雜物,將花盆全都移到了陽臺。
羌離默默看著他種花,不發一言,只是在他累得只想休息的時候,默默將身體貼上去給他摸。
幾個月後,他的陽臺開滿了各色的鮮花。所有從樓下路過的人都忍不住抬頭,看那仿若奇蹟般、從鋼筋水泥里長出的神奇花叢。
人們開始注意這個種花的年輕人,小部分人知道他、但只記得他是個離群索居的怪人,大部分人壓根對他沒任何印象。但現在,他們開始對他改觀。一個能種出如此多美麗的花的人,能壞到哪裡去呢?
傅之紫開始有一些訪客,他們大多都是附近的居民,被陽臺上的花所吸引,來向他取經討教。傅之紫雖然不擅長熱切對人,但總是冷淡而詳細地解答。久而久之,他的名聲漸漸在附近的街區流傳開去:有一個內斂而靠譜的年輕人,對種花很有一手,如果你有什麼種植的問題去找他,他總能幫你解開疑惑。如果你想要找他,抬頭看陽臺種滿了花的那一家就是。
作為回報,傅之紫開始收到一些謝禮。有時是鄰居老家帶來的土雞蛋,有時是一把新鮮帶著露珠的青菜,還有時是鄰里大嬸看他每天吃垃圾食品、恨鐵不成鋼塞給他的家常菜譜……
時間漸漸地過去,一年、兩年、三年……傅之紫的生活逐漸大變樣,他不再是羌離最初找到他時那個憂鬱閉塞的青年,他真正融入了生活。家裡的花種類越來越多,從陽臺、到客廳、再到家裡每一個房間……甚至超越了花、還有許多其他植物。而他也不再只是單純地種花,而是漸漸成了一個植物學家,找到了發自內心的愛好,以研究植物、特別是那些瀕危的植物為樂。
社交方面,他也融入了社會。友善而彼此關照的鄰里關係,少數幾個有共同愛好的朋友,作為植物學家而開展的工作……現在的傅之紫,完完全全擁有了自己的人生。
雖然傅之紫也因此變得忙碌,他不再時時刻刻圍著羌離打轉,陪她的時間也變少了,但羌離卻很滿足。
她完全明白了當時傅之紫寧可殺死自己也要將她送出副本世界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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