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砸下來,滿殿燭火都似顫了一顫。趙寒閉了閉眼,再睜時眸光如刃,掃過蟠龍金柱、朱漆梁枋,一字一句落地有聲:“傳令——即刻召集文武重臣,議事殿見!”
“喏!”侍衛抱拳轉身,衣袍帶風而去。
“姜泥,隨我同去。”趙寒側身看她,目光沉靜,卻分明託著千鈞信任。
“殿下心中自有丘壑。”姜泥頷首一笑,裙裾輕旋,跟上他的步伐,步履沉穩,彷彿早已準備好踏入風雨中心。
“什麼?徐嘯要打過來?!”
趙寒話音剛落,殿外便有人跌跌撞撞闖進來,聲音發顫,滿殿大臣齊刷刷變了臉色。
徐嘯雖為梟雄,但兩朝百年通好,邊市照開,文書往來不斷。這般毫無徵兆撕破臉皮,實在令人瞠目。群臣交頭接耳,驚疑之聲此起彼伏,紛紛揣測徐嘯究竟為何發難。
不多時,答案便浮出了水面。
“原來如此……他竟趁我朝換防未定、邊軍輪調之際,悍然出兵!”
“哼,什麼西戎作亂?不過是遮羞布罷了!他早就垂涎我江南膏腴之地,這次是鐵了心要吞下這塊肥肉!”
“背信棄義,狼心狗肺!盟書墨跡未乾,他就敢揮刀相向!”
“慌什麼?與其坐等捱打,不如橫刀立馬!”
群情激憤,議論如沸。
“諸位且聽老朽一言!”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軍霍然起身,手拄烏木杖,聲如洪鐘,“徐嘯豺狼之性,早非一日!若再各自為營、推諉觀望,怕是這皇城的城牆,都守不到天明!”
趙寒默然垂眸,袖中手指緩緩收緊。他清楚,人心難拗,成見已深。但既已披上這身蟒袍,這些人,便一個都不能少。
他抬眼環視眾人,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嘈雜:“徐嘯狼子野心,舉國當同仇敵愾。不過——在開戰之前,我需先辦妥一事。”
“殿下請示下。”
“我要一支鐵騎,百裡挑一,日夜操演,三個月內,必須拉得出、打得贏。”
滿堂寂靜,人人面露錯愕。
“殿下,您這是……”
“殿下莫非打算……”
趙寒抬手止住眾議,神色平靜:“諸位不必多慮。此軍,不為攻北涼,而為斬徐嘯。”
他抬手遙指城北方向,那裡,北涼王府的飛簷在月色下泛著冷光:“我的對手,從來只有一個——徐嘯。”
“什麼?!”
“殿下,您這是要把命押上去啊!”
所有人都心頭一震,誰也沒料到趙寒竟真敢動北涼王的念頭——這可是抄家滅門的滔天大禍!他當真不怕九族盡誅、史筆如刀?!
“你們以為,我會拿自己和滿朝文武的性命,去賭一場兒戲?”趙寒唇角微揚,目光沉靜如深潭,掃過一張張驚疑未定的臉,“我既出手,便自有萬全之策。”
殿內霎時安靜下來。眾人彼此交換眼神,腦中卻不由浮現出一幕幕:趙寒在邊關糧盡時斷然開倉放賑,在叛軍兵臨城下時親率死士夜襲敵營,在朝堂舌戰群臣時一語定乾坤……眼前這少年天子,眉目清朗如書生,可骨子裡卻藏著雷霆手段與磐石心志。他若決意而行,必有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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