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並非客套。若無三長老正面硬撼那魔頭,若無林疏影等人死死纏住其餘敵手,他根本無法心無旁騖地引動薪火之力。
三長老擺了擺手,神情肅然:“趙小友不必自謙。你今日不僅救下我宗數名弟子性命,更一舉剷除青玄州一大毒瘤,超度冤魂無數,功德卓著,功在社稷!”
他略作停頓,眉宇微蹙:“不過,最初暗中偷襲你之人,是否與血煞老鬼同流?他們此番大張旗鼓設伏於此,真正目標究竟是你,還是另有所圖?這些,都需徹查到底。”
林疏影隨即介面:“師叔所言極是。弟子細察那道烏光的軌跡與氣息,與血煞老鬼慣用的手段極為相近,極有可能是他麾下爪牙所發。他們大概想先將趙道友誘出,再合圍絞殺,只是未料行蹤敗露,反被我們堵死退路,落得個自投羅網。”
這番推斷,合情合理。
趙寒亦頷首附和。他心中清楚:自己身負“帝之傳承”,又攜薪火之樹,雖從未向人透露,但混沌大帝殘影消散、混沌祖樹現世一事,終究掀起了波瀾。或許早已驚動某些與大帝有舊怨的勢力,循著蛛絲馬跡,將矛頭悄然對準了自己這個“承繼者”。
“此事不容輕忽。”三長老沉聲下令,“劉執事!”
此前奉命傳訊的劉執事,此時已率幾名弟子從外圍折返,顯然也聽清了方才動靜。
“弟子在!”劉執事快步上前,垂首待命。
“即刻帶人徹查此地,一寸不漏,嚴防還有同黨潛藏。另將那名俘虜押回執法堂,嚴加審訊,務必撬開他的嘴,問清血煞老鬼的底細、此次行動的真實意圖,以及背後是否另有主使!”
“遵命!”劉執事領命而去,迅速指揮弟子押走那名癱軟在地的黑衣人,並分頭搜檢戰場。
三長老這才轉向趙寒,神色柔和下來:“趙小友,你今日受驚不小,靈力損耗亦重,先隨我們回宗靜養。至於入門考核……”
他唇角微揚,眼中含笑:“以你今日所為,護蒼生之仁心,斬邪祟之勇毅,守正道之赤誠,何須再設關卡?老夫今日便替宗門做主:趙寒,即刻起,便是我玉清宗內門弟子!”
話音未落,四周玉清宗弟子無不動容。林疏影與蘇櫻更是眸光一亮,面露喜色。
內門弟子!
這身份,在宗門中已是中堅力量,可享上等功法、靈藥、洞府之供,更有宗門全力庇護。尋常外門翹楚,縱有天資,也須苦修數年、闖過重重試煉,方有望晉升。
而趙寒,連山門都未正式拜入,便一步躍入內門,如此殊遇,前所未有!
卻無人質疑。
因他今日展露的實力、胸襟,乃至那株深不可測的薪火之樹,已足夠配得上這份榮光。
趙寒怔了一瞬,心頭微熱,鄭重一揖到底:“多謝三長老厚恩!弟子趙寒,拜見三長老!”
這一聲“弟子”,字字真切,毫無虛飾。
“好!好!好!”三長老撫須朗笑,眼中滿是嘉許,“疏影,你來安排趙寒的居所,再帶他熟悉宗門規制。待審訊有了結果,若有需他配合之處,再及時知會。”
“是,師叔。”林疏影躬身應下,望向趙寒時,眼底笑意真切,還添了幾分掩不住的好奇,她心裡明白,這位初入宗門的青年,註定不會止步於尋常弟子之列。
就在此時,一名負責搜檢戰場的弟子疾步奔來,手中高舉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神情凝重,雙手呈上:“三長老,此物出自血煞老鬼的儲物袋!”
三長老接過令牌,入手沁骨生寒。那令牌非金非石,表面浮雕一隻猙獰鬼首,鬼額正中,一點硃砂殷紅如血,赫然烙著一個“冥”字。
目光觸及那“冥”字,三長老瞳孔驟然一縮,面色霎時沉如寒潭,再無半分暖意。
空氣彷彿瞬間凝滯。
他指腹緩緩摩挲著那枚冰涼的令牌,尤其停駐在那抹刺目的血痕之上,眼神幽深似淵,似要將那二字鑿穿、焚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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