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趙寒話音剛落,那灰衣人翻檢符籙的手指,明顯頓了一下。
雖只一瞬,他立刻抓起一張火球符裝作細看,但那零點幾息的遲滯,已被趙寒和林疏影穩穩捕住。
“煉器材料?”那位笑容滿面的管事不知何時已悄然靠近,聽見趙寒的話,立馬熱絡接腔:“小哥來得正是時候!咱們萬寶齋的稀貨,在玉清城可是排得上號的。不知您想尋哪一類?是金鐵礦髓,還是靈木心材?再不然,有些妖獸的奇骨異角,也存著幾樣。”
“這個……”趙寒略作思索,神情誠懇,“弟子初涉煉器,先開開眼界,若有合適的,自然不會錯過。”
“好說好說!”管事笑得更爽利,“這些寶貝都收在後庫,專人看守。二位若不嫌麻煩,不如隨我去偏廳坐坐?我這就讓人把材料名錄取來,您二位先挑著看。名錄裡沒有的,只要您開口,我也盡力去尋。”
這管事,果然伶俐周全。
“有勞了。”趙寒頷首。
林疏影也溫聲應道:“煩請管事帶路。”
管事抬手一引,笑意盈盈,正要領二人往偏廳去,
一直靜默的灰衣人,忽然出聲。
嗓音乾澀,裹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陰寒。
“慢著。”
這一聲沙啞的“慢著”,像塊冷石砸進靜水,頃刻攪散了萬寶齋裡那層浮在表面的安寧。
管事腳步一停,臉上慣常的笑僵了半分,眉頭不動聲色地一蹙,卻仍客氣轉身:“這位客官,不知有何吩咐?”
店裡另外幾個客人也被驚動,紛紛側目,眼神里或好奇,或戒備。
趙寒與林疏影心頭同時一緊。
來了!
魚,終於咬鉤了。
兩人面上毫無波瀾。趙寒還適時皺了皺眉,眼神里透出幾分茫然,彷彿在問:這人是誰?憑什麼攔我們?
林疏影則靜靜望向那人,目光沉靜,帶著執法堂弟子特有的那種銳利審視。
灰衣人緩緩轉過身來。
直到此刻,趙寒才真正看清他的臉,平平無奇,丟進人堆裡就找不著,唯有一雙眼,黑得深,亮得冷,鷹隼般釘在趙寒臉上,彷彿要把他皮肉剝開,直抵神魂。
他壓根沒搭理管事,徑直盯住趙寒,嗓音沙啞如礫:“你,就是趙寒?”
不是問,是斷。
趙寒心頭一凜。對方連名字都叫得這麼準,說明早把底細摸透了,遠比預想的更棘手。
“正是。”趙寒坦然迎上那道目光,不躲不閃,“敢問尊駕高姓大名?”
“名字,你不必知道。”灰衣人唇角微揚,那弧度冷硬如刀,“我只對你剛才說的‘煉件趁手法器’,有點興趣。”
他略一頓,視線掠過趙寒腰間的儲物袋,意味深長:“有些東西,尋常鋪子壓根拿不出來。而我手裡,恰好有些……特別的‘貨色’,興許,能入你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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