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沒有‘可’字。”趙寒語調低沉卻毫無轉圜餘地,“我這就用身份玉符稟報三長老。宗門自有定奪。至於我,既已應下此事,必赴幽蘭軒。這不只是為我自己,也為玉清宗山門清淨,更為那些尚在‘冥府’爪牙下掙扎的無辜性命。”
最後這句話,他說得字字如鐵,眉宇間透出一股不容動搖的凜然。
林疏影望著他眼中那抹磐石般的堅定,再感受他周身因“萬靈之諾”自然蒸騰而出的浩然正氣,心頭翻湧的焦灼與不安,悄然化作一絲沉甸甸的敬意。
她忽然明白,這位入門不過數月的師弟,心志之韌,遠非尋常修士可比。
“好。”她深深吸了口氣,不再阻攔,“我馬上聯絡三長老!但你得答應我,今夜行動,一切以保命為先!那張‘青遁萬里符’,必須貼身備著,隨時能催動!”
“我應你。”趙寒頷首,動作乾脆利落。
兩人當即起身,快步離開喧嚷不堪的萬寶齋。
林疏影立刻啟用隱秘傳訊法陣,將鬼柳巷內發生的一切,連同趙寒與“冥府”灰衣人的密約,原原本本傳回玉清宗,直抵三長老案前。
趙寒則徑直返回青竹峰洞府,著手準備子時將至的“幽蘭軒之會”。
他清楚,此去不是赴宴,而是闖關。
夜色濃黑如墨,青竹峰洞府內未燃一燈。
趙寒端坐於蒲團之上,雙目微闔,氣息綿長。他並未運轉尋常功法,而是在識海深處靜默叩問,與自身意志、與那株薪火之樹悄然相契。
眼前玉盆中,薪火之樹靜靜綻放,泛出極淡的青綠微光,細若遊絲,卻似有生命般纏繞著他周身。光暈與他體內奔湧的“擎天之力”,以及烙印於魂魄深處的“萬靈之諾”,無聲共振,玄妙難言。
白日里與那灰衣男子電光火石的一撞,還有對方臨走時那句意味深長的話,“你身上那件讓你引以為傲、卻也給你招來無盡禍端的‘東西’”,讓趙寒心頭警鈴大作。
帝族血脈的傳承、能焚邪祟淨冤魂的薪火之樹……任何一樣,都足以掀起腥風血雨。
“冥府”敢公然上門,絕非試探,而是早已盯準獵物。他們對他的底細,恐怕比他自己預想的還要清楚幾分。
子時幽蘭軒,註定是一場刀尖上的對弈。
趙寒神念沉入識海,再次嘗試與薪火之樹溝通。此樹通靈,在此前對抗血煞老鬼的血魂幡時,便顯露出超乎常理的靈性。如今對手換成更詭譎、更陰鷙的“冥府”,它或許正是破局的關鍵,甚至能點明一線生機。
時間在無聲交匯中悄然滑過。
不知過了多久,洞府外禁制輕顫,一道熟悉的氣息悄然靠近。
趙寒緩緩睜眼,眸光澄澈,先前紛雜思慮已然沉澱,只餘一片水波不興的篤定。他感知到,經此番靜修與薪火共鳴,自己對生命本源與淨化真意的體悟,又往前推了一寸,心境亦愈發開闊。
他起身啟門。
林疏影立於門外,月華如霜,映在她略帶肅色的面龐上,平添幾分冷冽。
“林師姐。”趙寒開口。
“趙師弟。”她微微點頭,開門見山,“三長老回話了。”
“怎麼說?”
林疏影秀眉微蹙:“三長老與幾位執事長老,對‘冥府’突現鬼柳巷、且選在那種地方與你接頭,都覺棘手。鬼柳巷魚龍混雜、勢力盤根錯節,我玉清宗雖是青玄州魁首,但在那片法外之地,威信大打折扣。若派大批高手強入,反倒會驚動所有蟄伏勢力,甚至引來聯手反撲,反而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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