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右掌虛抬,一道溫潤之力托起趙寒:“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玄陽第五位親傳弟子,道號承運。望你勤修不輟,不負天意所授之機緣,亦不負‘承運’二字之重。”
“弟子謹遵師尊教誨!”趙寒再次躬身應諾。
玄陽真人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轉向三長老:“玄明師弟。”
“師兄有何吩咐?”三長老立即上前一步。
“趙寒入思過崖一事,由你親自護送、全程安排。”玄陽真人沉聲道,“思過崖的規矩,你心中有數。他閉關期間,一切所需,按親傳弟子最高規格供給。另將宗門典藏中所有涉及上古秘辛、陣法禁制、神魂肉身淬鍊之法的典籍,盡數謄錄一份,送入崖中,供其研習。”
“是!師兄放心,師弟必當妥辦!”三長老神色肅然,鄭重領命。他深知,掌門師兄這是傾盡全力栽培趙寒,那些典籍,多屬玉清宗壓箱底的絕密,尋常太上長老,都未必能隨意翻閱。
“至於‘冥府’一案,”玄陽真人眸光驟冷,“傳令執法堂,不惜代價撬開俘虜之口!本座要知,‘冥府’如何探得趙寒身懷異寶?背後是否另有黑手操控?此外,青玄州境內所有異常動靜,須嚴加盯防;若有‘冥府’妖人再敢踏入半步,格殺勿論!”
“遵命!”三長老與眾位太上長老齊聲應答,聲音凜冽如刃。
待諸事落定,玄陽真人目光復又落在趙寒身上,語氣也溫和了幾分:“承運,思過崖雖冠以‘思過’之名,實則是我玉清宗歷代祖師靜心悟道、尋求突破的清淨福地。崖中自成天地,靈氣之盛,遠超外界。但也正因如此,其中亦藏有諸多無人知曉的磨礪,與……機緣。”
他深深看了趙寒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你身負帝者道統,前路註定崎嶇。思過崖,或可助你沉澱心性,釐清方向。至於最終能參透什麼、收穫什麼,終究要看你自己的造化。”
“弟子明白,謝師尊指點。”趙寒心頭微動,對思過崖的疑慮,也隨之淡去幾分,原來,那裡並非單純的懲戒之所。
“去吧。”玄陽真人輕輕揮手,“玄明師弟,即刻帶承運前往思過崖,不得延誤。”
“是,師兄!”
三長老向玄陽真人恭謹一禮,轉身走到趙寒身旁,聲沉如鍾:“趙寒……不,承運師侄,隨老夫來。”
他對趙寒的稱謂,已然悄然更易。
趙寒最後仰望高臺之上那位如神如嶽的師尊,又掃過四周神色各異的太上長老,深吸一口氣,朝三長老點了點頭。
他知道,踏出玉清殿的這一刻,過往種種,已然封存;嶄新一頁,就此鋪展。
前方等待他的,是未知的淬鍊,也是……無限的可能。
玉清殿的朱漆殿門,在趙寒與三長老玄明真人身後緩緩合攏,隔斷了殿內那一道道深不可測的目光,也標誌著趙寒人生一段重要歷程的暫告段落。
殿外,依舊是七彩祥雲縈繞、紫氣東來不息的山巔平臺。
趙寒深深吸了口氣,胸中那團因緊張、倦意和前路未卜而鬱結的濁氣,竟悄然鬆散開來。前方依舊迷霧重重、暗藏殺機,但至少此刻,他有了一個清晰無比的身份,玉清宗掌門玄陽真人親授弟子,道號承運。
這身份,是榮光,是靠山,更是一副壓得人脊樑發沉的擔子。
“承運師侄,咱們動身吧。”三長老玄明真人望向趙寒,眉宇間比在大殿時舒展許多,語氣裡也添了幾分溫厚,連稱呼都透著親近。他心知肚明:從此刻起,眼前這個年輕人,在宗門裡的分量,已不可同日而語。
“勞煩玄明師叔引路。”趙寒躬身應答。雖說他如今與三長老輩分相當,可對方資歷深厚、德高望重,又是奉掌門之命而來,禮數半分不能少。
玄明真人輕笑一聲,袍袖一揚,一道溫潤青光如薄紗般裹住二人。眨眼之間,兩人已化作一道疾馳流光,撕裂長空而去,速度之迅捷,遠非尋常飛行法器所能企及。
這正是玄明真人親自施展的遁術。
趙寒只覺耳畔風聲如刀,山川林壑在眼前飛掠倒退,玉清宗七十二峰的恢弘氣象,宛如一幅徐徐鋪展的長卷,在他眼前次第閃過。他暗自推算:這般御空之速,怕是金丹後期修士也難望其項背。這位三長老的道行,果然深不見底。
他們所去的方向,並非宗門靈氣豐沛、雲霞蒸騰的核心腹地,反倒一路折向後山,那裡人跡罕至,山勢荒僻,連鳥鳴都稀疏寥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