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趙寒再度睜眼,心中驚喜難抑,體內本已枯竭的靈力,竟已恢復七八成!且新生靈力質地更密、韌勁更足,隱隱透出幾分沉凝之感。
此前因強行催動驚鴻鈴留下的些許反傷,以及先前惡戰積攢的內創,也在薪火之樹的潤澤與新靈力的滌盪下,癒合大半。
更令他欣喜的是,他對劍理的把握、對力量的排程,確確實實邁上了一個新臺階。
縱然修為仍停駐築基中期,但若此刻再遇“冥府”舵主,他已有十足底氣,哪怕不用驚鴻鈴這等殺手鐧,也絕不會再落得那般倉皇狼狽!
“呼……”趙寒長長吁出一口濁氣,頓覺神明氣爽,通體輕健。
他起身而立,目光再度投向那面巍峨石壁。
這一次,他並未急著仰觀那些玄奧刻痕,而是緩步上前,伸手輕撫石壁,指尖所及,是粗糲冰涼的觸感,更有一股蒼茫久遠的氣息,與一股不肯折腰的錚錚傲意,無聲撞入心間。
這面石壁,彷彿凝固了玉清宗數萬年來的滄桑浮沉,也深深烙印著一代代先賢參悟大道時留下的氣息與不滅風骨。
就在趙寒指尖拂過先前反覆揣摩的那道劍形刻痕的瞬間,
異變驟起!
當他的指腹剛觸及那道勾勒出至高劍勢的冰冷石紋,剎那之間,
“嗡,!”
一股遠比此前觀想時更駭人、更凝練、更具壓迫感的無形劍意,宛如蟄伏萬古的太古兇獸猛然睜眼,自那看似尋常的刻痕深處轟然炸開!
這股劍意,再非隔霧看花般的縹緲體悟,而是化作最凌厲、最暴烈的實質衝擊,如天河倒傾、星流崩瀉,狠狠撞入趙寒識海!
“呃,!”
他只覺顱內似要炸裂,識海瞬間掀起萬丈狂瀾!先前幻境中那道立於星海之巔、揮劍演法的偉岸身影,此刻竟真真切切地矗立於他神魂之內,一招一式裹挾著碾碎虛空、斬斷因果的威勢,持續轟擊著他搖搖欲墜的心念!
劇痛!
撕裂靈魂的劇痛,從最幽微處炸開!
趙寒身軀劇烈抽顫,面色瞬息慘白如紙,額上冷汗如雨滾落,頃刻浸透衣衫。
他拼命想抽回手指,卻驚恐地發現,指尖竟被一股無形之力牢牢吸住,死死黏在石紋之上,動彈不得!
那狂暴劍意仍源源不絕,順著指尖奔湧而入,蠻橫灌注識海,彷彿要將他神魂徹底煉化,抑或……碾為齏粉!
“糟了!這刻痕裡竟藏有如此兇險的反噬之力,或者說……是傳承的試煉!”趙寒心頭劇震。
他終於徹悟,守崖人那句“一步一生死”絕非虛言。思過崖上每一道刻痕,都不只是前人道法的簡單留存,更封存著其主人不屈的意志,以及留給後來者的生死叩問!
若心性孱弱、神魂單薄,又或悟性淺薄,貿然觸碰,頃刻間便會被其中蘊含的滔天意志與磅礴道韻沖垮神臺,魂散形消!
此刻,趙寒恍若置身於一片由億萬劍光絞成的風暴核心,隨時會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就在他神魂瀕臨潰散、意識即將沉入黑暗之際,
一直安臥於他懷中玉盆裡的薪火之樹,倏然輕震!
一縷青翠溫潤、飽含蓬勃生機與淨滌之力的柔光,如暗夜孤燈,驟然亮起,迅速漫過趙寒全身,直透他翻江倒海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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