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伸手取回斷劍,指尖緩緩撫過殘刃,徐徐解釋:“前輩,這鳴空劍並非純以黑鐵鑄就。當年您賜下黑鐵劍後,我在一處秘境偶得一段古劍殘骸,機緣巧合之下,二者熔鍊合一,方成今日之鳴空。”
瘋老頭聞言,眼珠子差點瞪出眶外,一把奪過斷劍反覆細看,末了捶胸頓足:“哎喲喂!老頭我真是瞎了狗眼!當初咋就把這等寶貝隨手送人了?早知黑鐵竟能融煉異材,打死我也捨不得啊!”
趙寒無奈一笑:“既已相贈,前輩何必懊悔?只盼您出手,助此劍重歸完璧。”
瘋老頭將斷劍翻來覆去掂量許久,終是搖頭嘆息:“難吶!此劍材質獨異,熔鍊之法更是玄奧非常,如今斷口靈性已散,修復之途,談何容易!”
說罷隨手一拋,斷劍便落回趙寒手中:“你自己收著吧,老頭我真沒這本事。”
趙寒穩穩接住,小心納入儲物袋,心底悄然一嘆:看來唯有待自己真正掌控天火之力,才有望重鑄此劍。
他稍作停頓,轉而問道:“前輩可曾聽聞天極化陰山近況?據說那裡近日突生異象……”
瘋老頭懶洋洋點頭:“化陰山?聽過,還去過。不過眼下你甭指望了,那地方,早被承天府那幫人夷為平地啦!”
“承天府?”趙寒心口一沉,“他們為何毀山?”
“誰知道?”瘋老頭嗤笑一聲,嘴角微撇,“那群人行事向來神鬼莫測,八成在暗中籌謀什麼驚天大事。依老頭我看,承天府遲早要與整個修仙界撕破臉皮。”
趙寒面色一肅。承天府的威名他早有所聞,若真如瘋老頭所言,修仙界恐將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瘋老頭見狀,抬手重重拍了拍他肩頭:“安心!安心!到那時,老頭我親自護著你,保你毫髮無損!”
趙寒嘴角微揚,卻沒接話。瘋老頭的修為確實深不見底,可承天府根系盤錯、勢力龐大,真要硬碰硬,絕非單憑一人之力就能輕易撼動。
話音未落,瘋老頭忽然從袖中摸出兩隻酒壺,順手將其中一隻拋向趙寒:“來來來,煩心事先撂一邊,陪老頭我痛快喝幾口!”
趙寒素來寡飲,但見老人興致高漲,推辭不得,只得伸手接過。兩人就在空曠肅穆的大殿裡,席地而坐,對酌起來。
幾杯入喉,瘋老頭話匣子徹底開啟,講起修仙界種種奇談怪事,有的荒誕得讓人啞然失笑,有的卻讓趙寒默默咀嚼,越想越覺意味深長。
酒意漸濃,瘋老頭忽然咧嘴一笑,壓低嗓音道:“說起來啊,老頭我當年之所以落到天極星,純屬看岔了星圖,稀裡糊塗就撞進來了!”
趙寒正含著一口酒,聞言差點嗆出來:“看岔星圖?前輩莫不是在逗晚輩?”
“誰跟你耍嘴皮子!”瘋老頭一瞪眼,“星海浩瀚,偶爾認錯一兩顆星辰,有什麼稀奇?”接著又湊近半分,神神秘秘地補了一句:“悄悄告訴你,那座仙宮遺蹟,壓根就是個幌子,千萬別當真!”
趙寒心頭猛地一沉,剛欲追問,卻見瘋老頭眼神已渙散,舌頭打結,嘴裡開始胡天胡地地嘟囔起來。
“……前輩,您醉了。”趙寒輕聲提醒。
“醉?誰醉了?”瘋老頭晃著酒壺,含混反駁,“老頭我千杯不倒!再上一罈!”
可沒過多久,聲音便越來越低,最後竟倚著牆根酣然入睡,鼾聲震得樑上浮塵簌簌落下。
趙寒搖頭一笑,悄然起身,從儲物袋裡取出一件素色披風,輕輕覆在他身上。望著老人安詳睡容,一股溫熱悄然湧上心頭。
這些年,瘋老頭舉止瘋癲,可每逢緊要關頭,總在暗處託他一把。這份情義,他始終記在骨子裡。
“來日若有緣,必當傾力相報。”趙寒默默攥緊了拳頭。
他轉身欲走,卻見殿門處仍橫著一道無形屏障,牢牢封住去路。正思量如何破開時,身後忽傳來瘋老頭的聲音:“這麼急著溜,趕著投胎?”
趙寒愕然回頭,只見瘋老頭不知何時已立在殿外,面色清醒如水,雙目澄澈銳利,哪有半分醉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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