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胥驚變
北上的大軍如同一股鋼鐵洪流,碾過官道,跨越州府。沿途百姓夾道相送,既有對軍隊的敬畏,也有對傳聞中“天譴”異象的憂慮。北冥衍治軍嚴明,秋毫無犯,么么更是不時停下隊伍,為沿途遇到的重病百姓施針贈藥,她醫術通神、心善人美的名聲,隨著軍隊一路北上傳揚。
越往北,氣候越發寒冷乾燥,植被也從鬱鬱蔥蔥變為耐寒的針葉林和草原。天地間瀰漫著一股蕭瑟肅殺之氣,與京城的繁華溫潤截然不同。那股來自北方的、引起么么血脈躁動的呼喚感,也隨著距離拉近而愈發清晰,甚至偶爾在睡夢中,她會見到一些破碎而古老的畫面:燃燒著赤金色火焰的巨鳥翱翔於冰原,人身蛇尾的聖潔身影行走於荒丘...
“狼胥山,傳說在蠻族古老的史詩中,被稱為‘神隕之地’、‘萬獸之巢’。”大軍宿營時,隨軍的欽天監老術士,一位鬍子花白、名叫“觀星子”的老者,捻著鬍鬚對北冥衍和么么說道,“那裡自古以來就是妖獸橫行之地,也是中原與北方蠻族部落的天然分界線。三百年前,太祖皇帝北伐,曾在此與蠻族‘蒼狼王’決戰,血染百里,方才將蠻族趕回草原深處,立碑為界。此次異動,老朽觀測天象,見北境分野有妖星犯紫微,煞氣沖斗牛,主兵戈大起,更有...異物出世之兆。”
“異物?”么么心中一動,“老前輩可知是何異物?”
觀星子搖搖頭,渾濁的老眼望向北方陰沉的天空:“天機晦澀,難以盡窺。只知此物與‘火’、‘生’有關,且...與皇室氣運隱隱相連。”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么么一眼。么么覺醒鳳凰與女媧血脈之事,雖屬絕密,但觀星子這等老修行,多少能從她身上感應到一絲非同尋常的氣息。
北冥衍點點頭:“多謝前輩指點。無論異物為何,妖獸暴動、蠻族異動已是事實。我軍當前要務,是儘快抵達鎮北關,與鎮北王匯合,穩定防線,再圖探查根源。”
又行軍十餘日,終於抵達帝國北疆重鎮——鎮北關。此關依山而建,城牆高厚,以巨大的黑石壘砌,歷經數百年風雪戰火,依舊巍峨屹立,如一頭黑色巨獸,扼守著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
關牆之上,旌旗獵獵,刀槍如林,肅殺之氣撲面而來。鎮北王北冥雄,是皇帝北冥天華的堂弟,一位久經沙場、戰功赫赫的老將,已年過六旬,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面龐如刀削斧劈,一雙虎目精光四射。他早已接到旨意,親率眾將在關外迎接。
“臣,北冥雄,恭迎衍親王,太子妃殿下!”鎮北王聲音洪亮,抱拳行禮,鎧甲鏗鏘作響。他身後眾將也齊聲參見。
北冥衍下馬,親手扶起鎮北王:“王叔鎮守北疆,勞苦功高,不必多禮。軍情緊急,還請王叔詳述。”
眾人進入戒備森嚴的帥府。鎮北王屏退左右,只留幾名心腹將領,指著牆上巨大的北境地圖,面色凝重:“殿下,太子妃,情況比軍報所言,更加棘手。”
他手指點向地圖上狼胥山脈的位置:“七彩霞光出現後,狼胥山內的妖獸不僅數量暴增,實力也普遍提升了一到兩階,更詭異的是,它們似乎受到了某種統一的驅使,不再像以往那樣各自為戰,而是有組織地衝擊各處隘口、烽燧。半月來,我軍外圍哨所已被攻破十七處,傷亡不小。”
“更麻煩的是蠻族。”鎮北王手指划向狼胥山以北的廣袤草原,“探子回報,蒼茫草原上最大的三個部落——金帳王庭、白狼部、黑鷹部,已經結盟,推舉金帳王庭的大汗‘阿史那·咄苾’為‘天可汗’,集結了超過二十萬騎兵,正在向狼胥山北麓移動。他們馴服了大量變異妖獸作為前鋒,來去如風,悍不畏死。”
“二十萬騎兵?”楊少華倒吸一口涼氣,“蠻族何時有了如此雄厚的兵力?還能馴服變異妖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