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洐親王和太子妃能回來,全靠陛下洪福齊天和西域奇人異士相助,但他們畢竟“死”過一回,魂魄不全,記憶缺失,尤其是太子妃,心性如稚子,如何能母儀天下?未來若誕下皇嗣,豈非...
有人說,衍親王修為盡失,與廢人何異?空有親王之名,卻無護國之能。北境一戰,帝國精銳折損近半,若再有戰事,難道要靠一個廢人親王去穩定軍心?
更有一些原本就與太子不甚和睦,或暗中另有心思的勳貴、宗室,開始蠢蠢欲動。他們或明或暗地打探著北冥衍和么么的真實狀況,或藉著探病、請安的由頭,想要親眼“驗證”傳言。其中,尤以皇帝的堂兄、素來以“賢王”自居、在宗室中頗有聲望的“康親王”北冥弘,以及幾個手握部分兵權、子弟在北境之戰中“不幸”殉國的老牌軍功世家,最為活躍。
這一日,康親王北冥弘藉著進宮向太后請安(太后乃皇帝生母,年事已高,久居慈寧宮靜養)的機會,“順路”來到了靜思齋,美其名曰“探望侄兒病情”。
靜思齋內,陳設清雅。北冥洐正坐在窗邊的書案前,就著一杯清茶,翻閱著一本前朝地理志。他穿著簡單的青色常服,未戴冠,只以木簪束髮,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神情寧靜,氣度從容,並無傳言中“廢人”的頹唐。
“洐兒,身體可大好了?皇叔真是擔心得緊啊!”康親王北冥弘年約五旬,麵皮白淨,保養得宜,笑容滿面地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捧著禮盒的內侍。
北冥洐放下書卷,起身,依禮微微躬身:“勞皇叔掛念,衍已無大礙,只是還需靜養些時日。”他的禮儀無可挑剔,語氣也溫和,但眼神平靜無波,看向北冥弘時,彷彿能穿透那層熱情的笑容,看到其下隱藏的心思。
北冥弘目光飛快地掃過北冥洐全身,尤其在對方那看似與常人無異、卻感應不到絲毫靈力波動的身體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望與...算計。他上前幾步,故作親熱地拍了拍北冥洐的肩膀(觸手處,只覺得對方身體微微僵硬,似乎頗為虛弱):“無恙就好,無恙就好!你可是我們北冥氏的天之驕子,朝廷的擎天之柱!你這一病,可把陛下和我們這些做長輩的急壞了!如今平安歸來,實乃列祖列宗保佑,社稷之福啊!”
他話鋒一轉,嘆息道:“只是...洐兒啊,皇叔聽說,你這次傷及根本,一身修為...唉,真是天妒英才!不過你也別灰心,修為沒了可以再練!咱們皇室秘庫中,天材地寶無數,陛下定會傾力為你尋找恢復之法!再不濟,咱們北冥家還有偌大基業,你就算沒了修為,憑你的才智,做個富貴閒王,安穩一世,也是極好的。”
這話聽起來是安慰,實則句句誅心。先是點明“修為盡失”,再暗示只能靠皇帝恩賜做個“富貴閒王”,可謂殺人不見血。
北冥洐神色不變,彷彿沒聽出弦外之音,只是淡淡道:“多謝皇叔關懷。修為之事,強求不得,順其自然便好。至於前程,但憑父皇安排,洐無有異議。”
見北冥洐如此“油鹽不進”,北冥弘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臉上笑容更盛:“洐兒能如此想,心胸開闊,皇叔佩服。對了,太子妃...哦,么么那丫頭,怎麼樣了?聽說她這次也受創不輕,記憶有損?唉,可憐的孩子,年紀輕輕就遭此大難。她如今心智...可還清明?可還認得人,識得禮數?畢竟是一國太子妃,將來可是要母儀天下的,若一直這般...恐怕有損皇家體面,也難當大任啊。”
他這話,已是赤裸裸地攻訐么么,質疑她太子妃乃至未來皇后的資格了。
北冥洐的眼神,終於冷了一分。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北冥弘,那目光並不銳利,卻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讓久經官場、老謀深算的康親王,心中都莫名一凜。
“皇叔,”北冥洐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么么是我的妹妹,更是太子殿下的正妃。她為救北境將士、為誅滅邪魔,不惜己身,功德無量。她如今雖記憶有損,但心性質樸純善,聰慧過人,更得太醫院諸位交口稱讚。她的安康與聲譽,自有父皇、太子殿下,以及...我這個兄長看顧。不勞皇叔費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