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行匯聚
北冥衍與么么在火焰山誅滅魔頭投影,繼續西行崑崙之時,千里之外的鎮魔司,亦非風平浪靜。
自金陵歸來,北冥夜坐鎮鎮魔司,以雷霆手段整肅司務,梳理天下妖魔邪祟案卷,同時以追查“蝕魂教”餘孽為名,暗中清查各地與康親王等叛亂勢力有牽連的官員、家族。一時間,鎮魔司的偵騎四出,緹騎橫行,天下為之側目。不少心中有鬼的地方豪強、與邪道有染的散修小派,皆是風聲鶴唳,惶惶不可終日。而更多受妖邪之苦的百姓,則翹首以盼,期盼鎮魔司能儘快蕩平當地禍患。
這一日,鎮魔司正堂,氣氛肅殺。
北冥夜端坐於上首,一身玄色蟒袍,不怒自威。下方左右,分列著鎮魔司新近提拔或招募的得力干將,其中既有出身軍旅、殺氣凜然的武官,也有精通術法、眼神銳利的修士,更有數位身著樓蘭遺族或類似奇裝異服、氣息沉穩的奇人異士。
“啟稟指揮使大人!”一名負責案牘的員外郎手持卷宗,出列稟報,“江南道、嶺南道、蜀中道,三地近期上報,有邪教妖人以‘無生老母’、‘真空家鄉’為名,聚眾作亂,妖言惑眾,並伴有活人血祭、淫祠祭祀之事。經查,其教義儀式,與‘蝕魂教’頗有相似之處,疑似其外圍分支或模仿者。地方官府幾次圍剿,皆因對方狡詐,或疑似有官員暗中庇護,未能竟全功,反損兵折將。三地道府聯名上奏,請求鎮魔司派員支援,以雷霆手段,剿滅妖氛!”
“蜀中...”北冥夜手指輕叩扶手,眼中寒光一閃。蜀中多山,民風彪悍,又臨近西南蠻荒之地,歷來是各種邪教、異術滋生的溫床。康親王一案中,亦牽扯到數位蜀中籍貫的官員與地方豪強。“看來,有些人是覺得天高皇帝遠,又或者...以為本王鞭長莫及。”
“傳令!”他沉聲道,“著‘緝妖部’郎中楊少強,率本部精銳,並調‘破邪部’術士三人,持本王令牌,即日南下,赴蜀中道,與當地鎮魔司分署匯合,徹查‘無生教’一案!凡涉事妖人,無論首從,一體擒拿,反抗者格殺勿論!若有地方官員、豪強阻撓或勾結,許你便宜行事,先斬後奏!務必在三月之內,掃清蜀中妖氛,震懾宵小!”
“末將領命!”下首,早已傷愈、且因北境、金陵之功擢升為緝妖部郎中的楊少強,抱拳出列,聲若洪鐘,眼中戰意熊熊。他正愁一腔悍勇無處發洩,蜀中邪教,正好成了他磨礪刀鋒的試金石。
“另,”北冥夜看向另一側一位身著青色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的中年道士,“清虛子道長,聽聞你與蜀中青城山有些淵源。此番少強南下,恐有強敵或詭異術法,勞煩道長隨行一趟,以作照應。若有修行界敗類捲入,道長可酌情處置。”
這位清虛子道長,並非崑崙那位,而是皇帝從某處深山道觀中請出的一位隱修,修為已達化神中期,精通道法符籙,尤其擅長驅邪破妄,是鎮魔司目前招攬到的修為最高者之一。聞聽蜀中之事可能與修行界有關,他亦不敢怠慢,稽首道:“無量天尊。斬妖除魔,乃我輩本分。貧道義不容辭。”
安排完蜀中之事,又處理了幾件其他地方上報的棘手案件,分派了人手,朝會方散。
北冥夜回到後堂書房,揉了揉眉心。鎮魔司初建,百事待興,人手、資源、情報,樣樣緊缺。更要命的是,真正的敵人“蝕魂教”及其背後的存在,依舊深藏暗處,難以捕捉其主力。這些外圍的“無生教”之流,不過是癬疥之疾,剿滅不難,但若不能揪出其根源,斬斷與“蝕魂教”的聯絡,則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夜兒,可是遇到難處了?”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皇帝北冥天華不知何時,悄然來到了書房。
“父皇!”北冥夜連忙起身行禮,“您怎麼來了?可是宮中...”
“宮中無事,有衍兒留下的手諭和安排,朝政平穩。”北冥天華擺擺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旁邊坐了,看著兒子眉宇間的疲憊與凝重,嘆道,“鎮魔司擔子重,朕知道。但有些事,急不得。衍兒和么么西行,是去尋找破局的關鍵。我們坐鎮後方,穩住大局,肅清內患,便是對他們最大的支援。”
“兒臣明白。”北冥夜點頭,“只是,蝕魂教隱於暗處,我們這般被動追剿其外圍,總非長久之計。而且,皇兄與么么那邊...”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雖然對兄長和妻子的實力有信心,但西行路遠,兇吉難料。
皇帝眼中也掠過憂色,但隨即被堅定取代:“衍兒與么么,乃天命所鍾,必能逢凶化吉。至於蝕魂教...”他壓低聲音,“朕已讓高無庸,動用了皇室最隱秘的‘暗羽’,全力追查與蝕魂教、葬神淵、乃至上古‘虛空引’相關的線索。另外,墨塵先生那邊,樓蘭遺族與大輪寺也在加緊聯絡其他守門人遺脈。相信不久之後,必有訊息。”
父子二人正商議間,門外影衛急報:“陛下,殿下,樓蘭墨塵先生、大輪寺不嗔大師聯袂來訪,已至司外,說有要事相商!”
皇帝與北冥夜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墨塵與不嗔大師聯袂而至,必有重大發現。
“快請!”
片刻後,墨塵與不嗔大師步入書房。兩人神色皆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隱含著一絲激動。
“陛下,太子殿下。”墨塵行禮後,不及寒暄,直接道,“晚輩與不嗔大師,聯絡了西域尚存的幾家守門人遺脈,並查閱了數處上古遺蹟的零星記載,終於有了重大發現!”
不嗔大師也宣了聲佛號,介面道:“關於那‘葬神淵’的確切入口,以及...上古時期,疑似有先賢在深淵外圍,佈下過一座宏大的‘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的線索!更重要的是,有跡象表明,那大陣的部分陣眼樞紐,或許並未完全損毀,而是...流落在外,或藏於某處!”
“周天星斗伏魔大陣?!”皇帝與北冥夜同時一震。此陣在皇室最古老的秘典中有零星記載,據說是上古眾神為鎮壓某處“萬魔窟”而設,借周天星斗之力,威力無窮,有封天鎖地、淨化萬魔之能。若葬神淵外圍真有此陣殘留,哪怕只是部分陣眼,若能尋回並修復,對三年後應對“蝕魂教”的血祭,無疑將是一張至關重要的底牌!
“可有陣眼下落?”北冥夜急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