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者歸來
京城的黃昏,天際被最後一抹晚霞染成淡淡的金紅,皇城那巍峨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愈發莊嚴而沉默。街市上依舊喧囂,但有心人卻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混雜著期待、焦慮、惶恐、甚至惡意的暗流,在看似尋常的市井與深宅大院之間悄然湧動。
流言蜚語並未因鎮魔司的“不理會”而平息,反而如同野火,在有心人扇風之下,燒得愈發旺盛。關於太子“失德”、“鎮魔司跋扈”、“太子妃不祥”、“洐親王畏戰”甚至“勾結邪教”的惡毒揣測,如同毒藤般悄然蔓延。安親王府依舊閉門謝客,但其“賢名”與“無辜”的形象,卻在暗中被烘托得越發高大。朝中,已有數位自詡“忠直”的御史與文官,開始私下串聯,醞釀著在下次大朝之上,發起對太子與鎮魔司的“諍諫”。
然而,這一切的暗流洶湧,都在這一日,被兩道自西而來的璀璨光芒,徹底攪碎、滌盪!
傍晚時分,日落西山,餘暉未盡。
京城西郊,官道之上,一隊例行巡邏的京營騎兵,正百無聊賴地緩緩而行。為首的校尉打了個哈欠,盤算著換崗後去哪裡喝兩杯。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了西方天際,那不同尋常的景象。
只見兩道流光,一為淡金,煌煌浩蕩,彷彿蘊含著天地的意志與秩序;一為九彩,絢爛神聖,流轉著無盡生機與造化玄奇。兩道流光相互交織,彼此輝映,如同撕裂暮色的神劍,又如照亮歸途的明燈,正以一種看似舒緩、實則快逾閃電的速度,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馳而來!
流光所過之處,天穹的暮靄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分開,露出其後更加澄澈的夜空。地面上,萬物似乎都受到了某種感召,枯黃的野草微微挺直,蔫敗的花朵悄然綻放,連那些疲憊的軍馬,都忍不住仰頭嘶鳴,精神為之一振。
“那...那是什麼?!”校尉張大了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其餘騎兵也紛紛勒馬,目瞪口呆地望著西方。
不光是他們,京城內外,無數百姓、兵丁、官員,乃至深宮中的皇帝、朝臣,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無法忽視的天地異象所吸引,紛紛走出屋外,仰望西方。
“金光...彩光...是祥瑞!是聖人在歸!”有見識的老人激動地跪倒在地,朝著西方連連叩首。
“是衍親王和太子妃!一定是他們!他們回來了!”訊息靈通的百姓興奮地互相傳告。數月來關於兩人“神蹟”的零星傳聞,此刻與眼前這震撼的景象重疊,讓他們深信不疑。
“這...這威勢...”鎮魔司高塔之上,北冥夜憑欄遠眺,看著那兩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光芒,眼眶瞬間溼潤,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那是激動,是期盼,是數月懸心的驟然落地,更是對兄長與妻子安然歸來的巨大喜悅。“他們...成功了!而且,變得更強了!”
養心殿外,皇帝北冥天華也仰望著西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激動與自豪,喃喃道:“回來了...終於回來了...朕的好兒子,好兒媳...”
而與這滿城的激動、喜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某些人心中的驚駭、恐懼與冰涼。
安親王府,靜室之中。安親王北冥靜正與一位作幕僚打扮的中年文士對弈,當西方天際那異象的光芒透過窗欞,映亮棋局時,他執棋的手猛地一僵,白子“啪嗒”一聲掉落在棋盤上。他抬起頭,望向窗外,臉上那慣常的溫和與平靜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掩飾的蒼白與驚懼。
“怎麼會...這麼快?‘幽魂婆婆’不是親自去了嗎?星星峽的天羅地網...難道是假訊息?”他聲音乾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幕僚也臉色發白,強作鎮定:“王爺莫慌。即便他們回來了,也未必能改變什麼。流言已成,朝野人心浮動。況且...”他壓低聲音,“我們與‘那位’的合作,已到了最後關頭。只要計劃順利,縱使他們有通天之能,也...”
“閉嘴!”安親王低聲厲喝,眼中閃過陰鷙,“他們此時歸來,威勢如此,必是得了崑崙機緣,實力大增。我們的計劃,必須提前!立刻去辦!絕不能讓太子有機會,借他們歸來的勢頭,穩住朝局!”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幕僚慌忙起身。
“還有,”安親王叫住他,眼神冰冷,“讓我們在欽天監的人,準備好說辭。如此異象,可以是‘聖人歸’,也可以是...‘妖星現’!就看怎麼說了!”
幕僚心領神會,匆匆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