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親王獨自坐在靜室中,看著窗外那越來越近、光芒越來越盛的流光,眼中的慌亂漸漸被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所取代:“回來了又如何?這江山,本王要定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然而,他的瘋狂與算計,在那兩道象徵著“天道秩序”與“混沌造化”的光芒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可笑。
流光並未直接進入皇城,而是在京城西門外十里處,那座迎接凱旋之師的“凱旋臺”上空,緩緩停下,顯露出其中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正是北冥洐與么么。
北冥洐一身簡單的青色常服,長髮以木簪隨意束起,面容依舊清俊,但那雙眼睛,已深邃如萬古星空,平靜無波,卻又彷彿蘊含著整個天地的運轉規律。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有一種無形的、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視的威嚴瀰漫開來,彷彿他便是“道”的化身,是此方天地的“理”。
么么則是一身月白色的素雅宮裝,青絲如瀑,容顏清麗絕倫,眉心那點混沌聖印流轉著溫潤而神聖的九彩光華。她周身散發著一種純淨、溫暖、充滿勃勃生機的氣息,如同初春的陽光,能驅散一切陰霾與寒冷,又似大地的母親,包容、滋養著萬物。她站在北冥洐身旁,非但沒有被其天道威嚴所掩蓋,反而形成了一種完美的互補與和諧,彷彿“秩序”與“生命”在此交融。
兩人身上並無刻意散發的強大靈力威壓,但那股源自生命本質與“道”之層面的、至高無上的氣息,卻讓下方所有看到他們的人,都從靈魂深處感到一種震撼、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即便是那些對太子不滿、心懷鬼胎之人,此刻也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放肆。
“是洐親王殿下!太子妃殿下!”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知是誰率先激動地呼喊出聲,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跪拜,如同潮水般從凱旋臺周圍蔓延開來,迅速席捲了整個西城門,甚至向著京城內擴散!無數百姓自發地湧上街頭,朝著西方跪拜,熱淚盈眶。那是發自內心的、對拯救了崑崙、滌盪了邪穢、帶來了祥瑞與希望的“聖者”的崇敬與感激。
這聲勢,這民心,絕非任何陰謀詭計、流言蜚語所能動搖!
北冥洐與么么相視一眼,對下方沸騰的民情微微頷首。么粲更是輕輕抬手,灑下一片蘊含著溫和生機與淨化之力的九彩光雨。光雨落入人群,有傷病者頓覺痛苦減輕,萎靡者精神一振,連空氣中那因邪教作亂而殘留的、微不可察的晦氣,都被悄然淨化。這更坐實了“神女”、“聖妃”之名,歡呼聲更加震天動地。
“走吧,北冥夜和父皇,等急了。”北冥洐溫聲道。
么么點頭,兩人身形再次化作流光,但這次並未直接飛入皇城(那是對皇室禮儀的不敬),而是落在了凱旋臺上,早有宮中禁衛與儀仗,在太子北冥夜的親自率領下,恭候在此。
“皇弟!么么!”北冥夜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緊緊抓住兩人的手,虎目含淚,千言萬語,堵在喉頭。
“北冥夜,我們回來了。”北冥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帶著欣慰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么么也回握著北冥夜的手,眼淚滑落,卻帶著燦爛的笑容:“北冥哥哥,我好想你。”
簡單的言語,卻蘊含著生死重逢的萬語千言。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皇帝北冥天華也乘坐龍輦,親至凱旋臺,看著平安歸來、更顯深不可測的一雙兒女,老懷大慰,連連說道。
盛大的、遠超規格的迎接儀式之後,北冥洐與么么在皇室禁衛的簇擁下,登上御輦,緩緩駛入皇城。沿途,百姓夾道歡呼,聲震九霄。任何敢於此時散佈流言、或面露不敬者,皆被這洶湧的民意與那無形的聖威所震懾,噤若寒蟬。
回到宮中,自然又是一番激動與敘話。皇帝、太子、洐親王、太子妃,一家四口在養心殿內,摒退左右,訴說著分別後的種種。當聽到北冥洐與么么在崑崙的經歷,得知“萬怨邪心”的恐怖與“七罪祭司”的覆滅,饒是皇帝與太子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倒吸涼氣,後怕不已。而當得知兩人獲得瑤池與周天星斗傳承,道行圓滿,更覺欣喜振奮。
“好!好!有此機緣,我兒與兒媳,便是此界真正的擎天之柱!”皇帝撫掌大笑,數月來的憂心與朝中暗流帶來的陰鬱,似乎都在這笑聲中消散了不少。
“父皇,皇兄,么么,”北冥夜正色道,“你們歸來,威勢無雙,民心所向,朝中那些宵小,暫時必不敢妄動。但安王叔那邊,以及其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需儘快商議,如何應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