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晴瞪大眼睛，顯然是愣住了。
或者說，她小小的腦袋瓜一時還處理不了如此複雜的資訊量。
傅硯辭將車緩緩停在了路邊，他透過後視鏡看著女兒懵懂帶著些不安的小臉，一時語塞。
他不知道該如何進一步解釋這成人世界裡的勾心鬥角與不堪。
他不想讓那些汙穢過早地汙染孩子純淨的心靈。
可他也明白，如果一直隱瞞，孩子心底關於媽媽為什麼不要我的那個結，就永遠也解不開了。
孩子需要媽媽，也渴望母愛。
末了，消化了部分資訊的晴晴，大滴大滴晶瑩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她的聲音染上了委屈的哭腔，仰頭問傅硯辭：“爸爸，那媽媽是不想要晴晴嗎？”
孩子的世界很簡單，很典型的非黑即白，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她單純地認為，詹星漁不認她，就是因為不喜歡她。
傅硯辭的心像被針紮了一下，立刻轉身，伸手輕柔地擦去女兒的眼淚，“不是這樣的，晴晴，絕對不是。”
“你媽媽，她也是今天才知道，你是她的親生女兒的。她之前不知道，所以才……”
“為什麼她會不知道？”晴晴抽噎著追問，邏輯清晰地丟擲下一個問題，“那棠棠呢？棠棠也是媽媽的女兒嗎？”
傅硯辭搖搖頭，耐心解釋：“不是的，晴晴。”
“你和棠棠，在你們還是小寶寶的時候，被弄錯了。”
“所以媽媽之前一直以為棠棠是她的女兒。”
晴晴眨了眨還掛著淚珠的大眼睛，忽然直視著傅硯辭的眼睛，問出了一個讓他措手不及的問題：“爸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的媽媽是誰？”
傅硯辭徹底怔住了。
他沒有想到，女兒的心思如此敏銳，會直接問到最關鍵，也最讓他愧疚的一點上。
他看著女兒清澈得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一時語塞，沉默了下來。
看著他預設般的沉默，晴晴更委屈了。
她猛地大哭起來，“爸爸，你為什麼要瞞著我？你明明知道我很想要媽媽，每天都在想。”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哇……”
看著女兒哭得撕心裂肺、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傅硯辭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難受得無以復加。
他也不想瞞著女兒，可每一次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
在這件事上，他有著難以推卸的責任和無法辯解的苦衷。
他解開安全帶，俯身過去，將哭泣的女兒緊緊抱在懷裡，大手輕拍著她的後背，愧疚道：“晴晴，對不起。是爸爸不好，是爸爸讓你失望了，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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