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昕沒想到棺材鋪子裡還有這樣的人才,一上來就撒潑,搞得他眾目睽睽之下,有火也不敢發啊。
蕭嬤嬤快五十歲的人了,撒個潑還是滿是那麼回事的,當即指著孫昕的鼻子繼續怒懟。
“打了人,砸壞了東西,就拿這麼點的銀子來打發我家小姐?你當你們通判府的錢大呀?三十兩,很多嗎?
夠給老東家抓兩副藥的,還是夠給兩個木工兄弟醫治受傷的手的?就是重新買根柏木,連個邊角都買不來吧?
呵呵……通判府好大的威風,真以為我們小姐無人可依靠,我們棺材鋪好拿捏是不是?”
孫昕被她罵得往後縮了縮,臉上的假笑都快僵住了。
剛想開口辯解,蕭嬤嬤卻伸手就要去抓木匣裡的銀錠子,結果被他下意識地給按住了。
蕭嬤嬤反應神速,立刻縮回手,往地上啐了一口,拍著大腿哭嚎起來,“哎喲喂,這銀子是燙手還是怎麼著?碰都碰不得?
我看你們就是仗勢欺人,就是欺負人心虛,就是心思歹毒不正。
我問你,是不是這銀子來路不正,不想給,只拿來晃晃人眼,騙騙大家夥兒之後,你們再強行拿回去?”
她恰到好處的一句,“就用這麼點的銀子打發我們”,打消了孫昕心頭升起的不安。
他以為在場的這些人,除了是尋常百姓,就是隻會花銀子,而不懂銀子好賴的公子哥,廢物一大堆,誰也看不出造假的銀子來呢。
蕭嬤嬤一邊哭罵,一邊用眼角餘光瞟著孫昕的神情。
見他眉頭舒展開,嘴角還勾起一絲鄙夷的笑,顯然是把她當成了胡攪蠻纏,只圖多要銀子的無知老婦,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她指甲掐著掌心穩住了心神,給徐知奕使眼色,意思是,別驚動他。
徐知奕心領神會,微不可見地頜首,告訴蕭嬤嬤,她明白。
蕭嬤嬤是鎮寧侯府出來的老人。
年輕那會兒,她跟著鎮寧侯夫人餘氏打理中饋,銀錠子的成色一眼就能辨出。
孫昕拿來的這三錠銀子裡摻了鉛,分量虛浮,色澤發悶,分明是官員貪墨慣用的伎倆。
此事牽連趙通判,絕非小事。
若是此刻戳破銀子有問題,孫昕必定會回去稟告給趙順,一個弄不好,惹得趙通判狗急跳牆,反而打草驚蛇。
好在有蕭嬤嬤這一番唱唸做打的撒潑,總算讓孫昕放下了戒心。
圍觀的閒漢們本就同情徐知奕,聽了蕭嬤嬤這番話,立馬跟著起鬨。
“就是啊,趙通判也太不地道了。”
“周玉清和趙公子打人砸店,這點銀子夠幹啥的?”
“怕是想矇混過關?仗勢欺人吧?”
孫昕臉色漲得通紅,硬著頭皮道,“徐小姐,三十兩已是通判府能拿出來的上限了,您別得寸進尺。”
“上限?”程景珩緩步上前,氣場冷冽,語氣陰森地道,“趙一拙尋釁滋事,按律當杖責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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