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的語氣看似恭敬,但是,在看向徐知奕時,帶著幾分審視與不屑,彷彿覺得徐知奕不過是個鄉野女子,能被杜丞相召見,是她的榮幸。
徐知奕沒有立刻去接拜帖,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冷淡地打量著杜府管家。
眼前這管家的態度,顯然是受了杜丞相杜承安的指使,故意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想給她一個下馬威。
彼時,程景珩和喬雲晏,李唐正好走近華庭,見杜府一個下人竟然也敢這般倨傲無禮,不覺臉色沉了下來。
程景珩眼神冰冷地盯著杜府管家身後的家丁,周身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氣勢。
那些家丁被他看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喬雲晏則慢悠悠地坐在徐知奕的對面,端著茶杯,又慢悠悠地啜飲著,彷彿沒看到眼前的場景,實則眼神一直留意著杜府管家的一舉一動。
杜府管家不敢硬剛程景珩和喬雲晏,可見徐知奕遲遲不接拜帖,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又將手裡的拜帖朝前一遞,帶著威脅的口氣道,“徐姑娘,相爺還在府中等著,還請姑娘不要讓老奴為難。”
徐知奕依舊神態怡然地看著他,就是不開口,也不接拜帖。
一個管家都敢不把她放在眼裡,更何況深如狼窩虎穴的杜府呢?
所以,這個拜帖,她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去接。
接了,就是她與杜丞相隔空相對的無聲戰役,輸了頭一步。
杜府管家見徐知奕不識好歹,更惱了,口無遮攔地質問道,“徐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相爺好心有請府上一敘,你……這是看不起相爺嗎?”一頂不恭敬丞相的罪帽子給扣上了。
徐知奕雙眼微微眯成一條縫,帶著幾分殺意,冷聲道,“你們丞相飽讀詩書,文冠群超,禮儀規矩那是根本不用說。
可竟然教匯出你這樣倨傲無禮的下人?我怎麼就不明白,他到底是故意讓你如此,給我這個鄉下女子下馬威,還是你們杜府的家教規矩一向如此不堪?”
說著,緩緩伸出手,拿起拜帖。
拜帖的紙質細膩,上面用燙金的字型寫著“杜府拜上”四個大字,落款是“杜承安”。
她手指輕輕劃過“杜承安”三個字,眼底冷光和殺意一閃而過。
她早料到杜承安會找過來,也料到他不會將自己放在眼裡。
而能給自己親自下個拜帖,多半兒是衝著崔氏去的,目的是安撫住自己這個鄉下小姑娘,然後,將崔氏誆回去殺之。
想到這兒,徐知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隨手將拜帖扔回給杜府管家。
拜帖落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你回去告訴你們相爺,他的拜帖,本姑娘收到了,也十分感激。
可是,既然他都能送拜帖了,為什麼還要讓一個上不得檯面的下人,來故意欺負我呢?
你回去明確告訴杜丞相,我會在敝舍抬棺,隨時恭候他的傳喚,屆時,我想,我們會相談甚歡的。”
杜府管家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還有些猙獰,彎腰撿起拜帖,拍了拍上面的灰塵,語氣更硬了“徐姑娘,你千萬別給臉不要臉,我們相爺可不是三歲孩子任你拿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