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內院卻透著壓抑的靜。
戚老縣令捏著知府信函,指腹攥得信紙發皺,胸口劇烈起伏,咳了兩聲才壓下怒火。
案上涼茶早已涼透,旁側庶子戚重幼時的玉佩,此刻格外刺眼。
不等他喚人備馬,門外傳來長刀輕撞廊柱的細碎聲響。
徐知奕一身短打推門而入,百合捧著木盒緊隨其後,盒內戚重供詞。
與張寶堃匪類證據合在一起似乎是一把鋼刀,頓時壓在了老縣令的脖頸上。
“戚大人。”徐知奕將木盒頓在案上,盒蓋一掀,供詞上的指印與證詞清晰可辨。
“張寶堃本是清風寨匪首,捐錢買官紮根縣城幾十年,如今狗急跳牆,今夜必帶匪眾來犯。
我帶弟兄們在山道設伏,大人領兵正面攻寨,雙管齊下剿了這夥禍害,既清縣城毒瘤,也給戚家和甘嵐縣城百姓,以及皇帝陛下,大虞朝廷一個交代。”
戚老縣令盯著供詞上戚重的親筆簽名,眼底痛色翻湧,抬手抹了把臉,抓起令旗。
“徐姑娘說得是。老夫這就點齊兵丁、備足弓箭火把,今夜定將清風寨殘餘一舉拿下。”
他聲音沙啞,既有對庶子的失望,也有除匪的決絕。
二人當即敲定計策,各自分頭部署。
三更時分,月色被濃雲掩死,天地間只剩墨色沉鬱。
張寶堃帶著自己剩下的百餘匪眾摸下山,朝著縣城悄然而來。
他的第一個攻擊目標就是縣府衙門。
只要拿下了姓戚的縣令,再給他扣上欲賊匪勾結的罪名,那這甘嵐縣城的天,就是他的了,縣令寶座,非他莫屬。
至於他手下的這些殘餘力量,自然是他當縣令的墊腳石,等再去拿下徐知奕這個小賤人,便都清除了,免留後患。
張寶堃腹稿打得好,設計也很完美,就等攻進城裡,一切盡在自己掌握之中。
畢竟縣令官印在誰的手裡,誰就是地方上的父母官。
可張寶堃如意算盤打得好,事實卻是沒有按照他的設計方向走啊。
等他帶著人順利進了城,摸到徐府門外,也沒注意到,城門口今天為什麼看守這麼松?
更沒注意到,他心裡只顧著盤算了,卻沒想到攻擊的目標竟然無意中改變了方向,來到了徐知奕所居住的徐府。
徐府此時此刻,朱門大開,院內燈火通明,簷下燈籠將空院照得透亮,只剩院角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透著刺骨的詭異。
“嗯?這是怎麼回事?”張寶堃看到陰森可怖的徐家大門,完全蒙了。
“老三,你是怎麼帶隊的?”他朝著不遠處的一個手下怒聲喝道,“不是說好了嗎?
先去縣府衙門捉拿姓戚的的個老不死的,拿到縣令官印,然後再來捉拿徐知奕。你……你怎麼將弟兄們帶到了徐知奕這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