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懷抱帶著奔波後的薄汗與淡淡的血腥味,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嵌進骨血裡,手臂繃得發緊,像是要確認我真的完好無損地在他身邊。
周圍靜悄悄,我只能聽見他急促的喘息聲和強健有力的心跳聲。
他沒有說話,我也不敢隨意說話。
好半晌,他這才鬆開我,然後走到破敗的窗邊朝外面看了看。
外面只有風聲卷著枯葉簌簌飄落,再沒有半分打鬥與追逐的聲響。
雷三爺的車子也沒有再跟過來。
也是,我現在對雷三爺來說,只是一顆無用的棋子。
他現在注意力,應該都在歐少爺那邊吧。
藉著月光,我看見賀知州緊繃的肩線終於慢慢鬆弛下來。
他轉身走過來,將我再次拉進懷裡,沉聲問:“怎麼樣?有沒有哪裡受傷?”
他這麼一問,我強撐的鎮定與勇氣就驀地崩塌了,殘留的恐懼與委屈也全都湧了上來。
我拽著他的手,哽咽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驚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剛剛你跟歐少爺,你們到底是不是在演戲啊?
他不會真的要殺我吧?那你要是晚來一會,我是不是就被他給砍死了?”
賀知州輕撫著我的後背,聲音溫柔得不像話:“傻瓜,肯定是演戲啊,這場戲,我們不是提前都商量好了麼?”
“真的是演戲?”
想起歐少爺瘋狂狠戾的模樣,以及他拿著刀追著我砍的情景,我心裡還是一陣後怕和驚懼,“演演戲怎麼能演得這麼逼真?
他當時,就真的是一副一副要砍死我的架勢。”
賀知州再度將我擁進懷裡,低沉的嗓音裡滿是心疼:“我的小傻瓜,真是被嚇到了。”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下巴抵著我的發頂,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疼,“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趕過來,好在你沒出什麼事。”
我急促地搖搖頭,微微推開他。
“這些都不要緊,只要確定我們的計劃沒有變故,確定你們只是在演戲就好。
我就是被歐少爺那副樣子嚇到了,真的,我真以為他是懷疑我是雷三爺的人,藉著這個機會要砍死我呢。”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身子都還止不住顫抖。
賀知州拉著我坐到一旁的破舊椅子裡。
他抬手摩挲著我臉上的淚,指腹帶著薄繭,觸感卻格外輕柔。
他就那麼靜靜地抱著我,掌心順著我的脊背緩緩遊走,一遍又一遍地輕拍,像是在安撫受驚的小獸。
他的懷抱很溫暖,熟悉的雪松混著硝煙餘味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到底是驅散了我心中大半的驚懼。
我往他懷裡縮了縮,耳朵貼著他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紊亂的呼吸這才漸漸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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