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到了這一步,他的任何表態,在沈星蔓看來,都虛偽得令人作嘔。
無論是遲來的愧疚,還是別的什麼,她都毫不在意了。
厲雲崢對她的嘲諷置若罔聞,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依舊緊緊鎖著她。
就在沈星蔓再次邁步,即將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一隻骨節分明、帶著不容抗拒力道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星蔓一驚,下意識用力想要甩開,卻如同蚍蜉撼樹。
男人攥得極緊,力道之大,甚至讓她纖細的手腕傳來一陣清晰的痛楚。
那感覺……竟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執拗。
“放手!”
沈星蔓的耐心徹底耗盡,聲音裡充滿了冰冷的煩躁,“我的公道,我自己會討回來,用不著你假惺惺!”
她目光掃向正從執法局大廳走出的執法員,厲聲道:“再不放手,我現在就告你騷擾!”
話音未落,手腕上的桎梏驟然一鬆。厲雲崢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微暖的陽光傾瀉而下,勾勒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額前幾縷散落的墨髮被微風拂過,在他眼前輕輕飄蕩。
那一瞬間,沈星蔓似乎在他那雙慣常幽深冷漠的墨眸深處,捕捉到了一絲轉瞬即逝的、難以言喻的……哀傷?
沈星蔓心尖像是被什麼極其細微的東西刺了一下,旋即被更洶湧的冷漠覆蓋。
她迅速收回目光,沒有絲毫留戀,更沒有半分探究的慾望,決絕地轉身。
哀傷?
他就算立刻死在她面前,又與她何干?
從滿心赤誠到心如死灰,她心底積攢的哀傷足以填滿一座冰冷的湖泊,他可曾……在意過一分一毫?
整整七年,他從未在意,那麼如今,她亦不會再為他浪費一絲一毫的情緒。
滴!滴!
清脆的汽車鳴笛聲適時響起,拉回了沈星蔓翻湧的思緒。
她抬頭望去,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
副駕駛的車窗降下,露出北雲昱溫潤含笑的臉龐,只是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歉意和急切。
“星蔓!”北雲昱朝她招手。
“你怎麼來了?”沈星蔓快步走到車邊,有些意外。
北雲昱乾脆地推開車門,側身示意:“先上車,找個地方細說。”
“好。”沈星蔓沒有絲毫猶豫,利落地坐進副駕駛。北雲昱油門輕點,車輛平穩地匯入車流。
車輛啟動的瞬間,沈星蔓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後視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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