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蔓聽完,秀眉微蹙,卻沒有立刻擔憂自身,反而看向君肆:“你特意來提醒我們,會不會……打亂你原本在君家的佈局?”
君肆明顯怔住了,顯然沒有料到,沈星蔓在得知危險資訊後,第一時間考慮的竟然是他的處境和計劃。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在他心底飛快掠過,快得幾乎無法捕捉。隨即,他抿唇露出一個帶著暖意和決絕的笑容。
“星蔓姐,只要你們能安然無恙,計劃亂了就亂了。佈局可以重新再來,但你們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嘖,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阮圓圓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語氣帶著滿意。
君肆坦然接受,眼神真誠:“兩位姐姐當年對我那麼好,這份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如今有了點能力,自然要投桃報李。”
沈星蔓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好,你的提醒我們記下了。我和你圓圓姐會多加小心的,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我們。”
阮圓圓自信滿滿地揮了揮拳頭:“就是!別忘了這可是濱海市,姐的地盤,你們君家三房的人要是敢來撒野,來一個我收拾一個,頭都給他們擰下來當球踢!”
“那我就放心了。”
君肆像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帶著一絲顫抖地舒了一口氣,眉宇間的倦色再也無法掩飾,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臉色似乎比剛才更加蒼白了幾分。
沈星蔓見狀,連忙叮囑他好好休息,保重身體,便和阮圓圓起身告辭。
雅間內,厚重的木門再次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人走了?”君肆的聲音響起,平淡無波,頭也沒回。
阿誠推門進來,恭敬回答:“少爺,已經目送兩位小姐上車離開了。”
君肆緩緩轉動輪椅,面向窗外的沉沉夜色。
燈光落在他臉上,剛才那令人心碎的疲憊與蒼白,如同魔術般消失得無影無蹤,眉宇間舒展著,甚至帶著一絲饒有興味的弧度。
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精光內蘊,銳利如鷹隼,哪裡還有半分病弱少年的模樣?
剛才那番情深義重的表演,此刻看來,完美落幕。
“少爺……”阿誠看著君肆判若兩人的狀態,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
“我們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畢竟您和她們多年未見,貿然接觸,還透露了關於三房和江璃珣的資訊……她們會不會因此起疑?萬一打亂了您的大計……”
“不會。”
君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他指尖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眼神深邃,“我剛才已經試探過了。她們雖然對我的變化感到有些意外,但……那份源自過去的‘情誼濾鏡’,足以讓她們包容甚至合理化我的改變。”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帶著一絲洞悉人性的冰冷:“人一旦開始對他人心存包容和信任,往往就是……淪陷的開始。”
……
行駛的汽車內,車廂裡一片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
阮圓圓皺著眉頭,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車窗邊緣,終於忍不住側頭看向副駕駛的沈星蔓。
“星蔓,你剛才在茶樓……最後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你真覺得小柿子在算計我們?我怎麼一點沒看出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