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君肆的變化確實感到驚訝,但內心深處,那份對“小哭包學弟”的保護欲和信任感還在,讓她本能地排斥“算計”這個冰冷的詞。
沈星蔓靠在椅背上,目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眼神卻有些沉凝。
她也不想懷疑那個曾經需要她們保護的少年,但直覺和觀察到的細節,讓她無法忽視心中的警鈴。
“圓圓,你有沒有覺得……他和江璃珣,在某些方面,很像?”
“像?哪裡像了?”阮圓圓完全沒往這方面想,一臉茫然,“一個裝模作樣的綠茶婊,一個是咱們看著長大的小柿子……”
“野心!”沈星蔓打斷她,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阮圓圓。
“他們骨子裡,都藏著巨大的、不容忽視的野心。而擁有這種特質的人,無論他們表面如何偽裝,有一個地方……是很難完美掩飾的。”
“什麼地方?”阮圓圓追問。
“眼睛。”沈星蔓一字一頓地說,“他們的眼睛。”
“眼睛?”阮圓圓更懵了,“眼睛咋了?小柿子眼睛挺好看的啊,水汪汪的……”
沈星蔓微微嘆了口氣,耐心解釋道:“野心會具象化。你如果仔細觀察那些真正有野心、有強烈慾望的人,他們的眼神深處,會不自覺地流露出對某種事物的強烈佔有慾和掌控欲。”
那是一種……彷彿要將獵物牢牢鎖定、勢在必得的光芒。
她頓了頓,回憶起雅間裡的每一個細節,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就在剛才,我們談話的短短時間裡,當他提到‘掌握繼承人權力’、‘動用君家資源’、甚至說到‘比什麼都重要’時,那種充滿佔有慾和算計的光芒,在他眼底……至少閃爍了十次以上。”
沈星蔓的聲音沉靜而篤定,帶著看穿一切的疲憊。
“我不知道他具體在算計什麼,也不知道他的目標究竟是我們還是別的。但我知道,當年那個需要我們保護、會躲在小樹林裡哭泣的‘小哭包’、‘小柿子’已經不在了。”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無邊的夜色,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現在的他,已經變成了一個被野心徹底吞噬、精心偽裝的……怪物。”
車廂內陷入一片死寂。
阮圓圓臉上的茫然、不信和最後一絲僥倖,如同被重錘擊碎的玻璃,片片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欺騙、被背叛的憤怒,以及深沉的失落。
她猛地一拳砸在真皮座椅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咬牙切齒:“王八蛋,早知道他是這麼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當年就該讓他被那群混蛋打死算了,省得現在來噁心人!”
發洩完,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麼,阮圓圓小心翼翼地偷瞄了沈星蔓一眼,小聲嘀咕著。
“不過星蔓嗎=,我發現你是不是有什麼奇怪的體質啊?怎麼招來的、遇上的,淨是些……這種玩意兒?”
她沒好意思直接說“白眼狼”,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
沈星蔓無言地閉上眼,只覺得心累,又忍不住自嘲的想著:或許……圓圓說得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