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深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甚至連情緒都有些失控。
“我們方家的根基大部分都在海外，和艾博森的業務往來更是密切，一旦被他視為敵人，我們將會遭到什麼樣的清算，這些問題你想過嗎？！”
他的話句句在理，字字戳心。方凱奇沉默著，他何嘗不明白其中的風險？
可是……
方凱奇抬起頭，目光異常清明，聲音低沉，卻又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
“方言，你還記得我們最初為什麼選擇回國嗎？不就是為了擺脫過去的桎梏，尋找一條新的、屬於我們自己的出路嗎？”
這句話像一根針，瞬間刺破了方言深激動的情緒，讓他滿腔的怒火和恐懼為之一滯，化作深深的無力感。
他頹然地靠在牆上，聲音沙啞：“是……我承認，當初帶你回國，確實是想借機徹底擺脫艾蓮娜的糾纏，尋找新的機會。”
“可是……終究是人算不如天算！”他的語氣陡然變得激動起來，帶著後怕。
“誰能料到，艾博森這個瘋子會親自追來濱海，甚至……甚至還敢對這個國家的勢力動了不該有的心思！跟他沾上邊，無異於與虎謀皮，只會死得更快！更慘！”
方言深越說越覺得被恐懼攫住了心臟，他猛地站直身體，語氣急切：“不行，這裡太危險了，我們必須馬上離開，今晚就走，我現在就去準備……”
話剛一說完，他就轉身，準備去收拾行李。
“要走你自己走！”
方凱奇的聲音斬釘截鐵，一把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臂。他的目光直視著方言深，裡面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決絕：“我，已經決定要留在濱海了。”
方言深被他眼中的堅定震住了，愣了片刻，臉上浮現出苦澀無比的笑容，試圖做最後的勸說。
“方哥……我的好堂哥！我們現在及時抽身，或許還能全身而退。一旦徹底捲進去，你的命……可就真的由不得你自己說了算了！艾博森的手段，你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方凱奇的回答依舊平靜，卻重如千鈞，一如他最初的堅持。
看著他油鹽不進的樣子，方言深所有勸說的話都堵在了喉嚨口，最終化作一聲漫長而沉重的嘆息，充滿了無奈和認命。
“罷了……罷了……”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明天……我陪你去赴約。”
他瞪了方凱奇一眼，沒好氣地補充道：“沒我這個金牌經紀人在旁邊幫你兜著，就憑你那情商盆地、負分的情商，怕是下輩子也追不上那位沈小姐！”
一聽這話，方凱奇的眼睛瞬間亮了，跟安裝了高功率探照燈似的，緊緊抓住方言深的胳膊：“你真願意幫我？！”
方言深只覺得腦仁更疼了，這傢伙，對別的事精明得要死，一碰到沈星蔓就跟個愣頭青一樣。
他沒好氣地甩開手：“不然呢？難道真看著你去送死，或者把好事徹底搞砸？我可就你這麼一個堂哥！”
方凱奇臉上頓時綻放出巨大的、近乎傻氣的笑容，連連保證：“好好好！明天我都聽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讓我說一我絕不說二！”
……
翌日上午，市醫院VIP病房
“——這就是你說的‘都聽我的’？！”
沈墨懷板著一張俊臉，周身散發著低壓寒氣，嚇得平日裡在劇組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的唐大導演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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